血肉是外壳,骨骼是电路,神经是数据通路。它是一台以碳基生命形态的机器,专为将不可名状的神性,压缩成凡胎能运转的代码。
而他方才,通过放大“错误”,刺激神伤疼痛,触了系统的自检协议,从而……
“胆敢窥视主人的神骨!”
大祭司的声音从琥珀囚室底部浮起,此时不再有怒吼,唯余冷寂,仿佛千年寒铁缓缓刮过枯骨缝隙,杀意凝结如霜,充斥囚室,弥漫四壁。
下方阴影翻涌,一截新触手破背而出。
它从大祭司身后探出,无符文缠绕,通体覆满眼球。层层叠叠,挤在蠕动的触须上,每一颗都在旋转。眼睛的瞳孔深处闪过的画面支离破碎:深潜者初登远古海岸时的潮声,修格斯手执神谕在月光下编织第一幅血肉织锦的颤抖,某个人形容器在神坛崩溃、化作腥臭泥浆的终焉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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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视不可名状之物,便是饮下认知的毒酒。
这是常识……
立刻偏头,转移视线,可已经迟了!
左眼灼痛,灵熵视野撕裂,污染侵入意识。
林三酒看见自己跪于幽海之底的祭坛中央,四周皆是低匍匐的深潜者,黑袍大祭司正将暗金“神血”倾入他的咽喉。
这不是自己的过往,而是某位前代容器濒死前的最后一瞥。当然他也知道,这所谓的“神血”并不神圣,而是那不可名状之物的消化液,用于泯灭人性。
“放弃抵抗。”声音在他颅骨内共振,“成为圣骸,是至高荣耀。”
“嗤——”林三酒讥笑出声,满脸不屑,“娘的,这都明牌了!这狗娘养的,还在忽悠!”牙关紧咬,将意识狠狠撞向左臂深处。
法纹一闪,图谱的表面泛起幽蓝。
信标识别出碎片的编码结构,立即调取星之种残片中封存的解码密钥。
来自大祭司的污染立即溃散,化为数据流,被吞入图纹深处。
紧接着,在信息栅栏内林三酒看见更多。
这琥珀囚室,并非例,也不是唯一。在林三酒成为圣骸之前,已有三百七十二个容器被钉在祭坛之上,被灌注“神血”,承受织锦的编织。
二百九十一具在注入“神血”的瞬间崩解,血肉与意识化作飞灰;四十七具勉强承载规则伤疤溢出的脓疮,却在片刻后自燃成烬;唯有三十四具,彻底融合,沉入祭坛脉络,成了大祭司延伸的神经末梢,变成悬在触手上的诡异眼球。
真相落进脑海的刹那,林三酒嘴角一抽,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刷遍全身,胃里翻卷、绞紧,一阵阵恶心。
与此同时,触手上的眼球改变了策略。
它不再污染意识层,进行试探。
黑色的影子,直扑而来,精准地缠上林三酒的左前爪。那一处正是化为黑豹后最敏感、神经最密集的地方。
触手表面的眼球尽数闭合,露出一圈圈环状排列的吸盘。内藏锯齿般的角质环,如微型绞口,直咬爪腕关节。
“来得正好!”林三酒不退反迎,周身筋骨微松,如风拂柳,任那触手层层缠绕而上,“若我推演无误,此刻——才是破局之机!”接触的刹那,图谱轰然炸亮,幽蓝色的神经纹路在意识深处狂闪。
大祭司的触手内部奔涌的神性流质,与来自祭坛核心泵站的高纯度消化液,被图谱反向牵引、抽取。
林三酒一脸兴奋,信标开始记录,大祭司触手的能量波形:频率、振幅、相位、谐波。
每毫秒,采集一万数据点。
同时,比对启动。
目标,正是那三根深埋于意识底层的幽蓝丝线。这道规则伤疤一亿年来,从未停止震颤,如今又迎来回响。
第一个共振点在爪腕上三厘米处出现。图上的某个旋涡突然胀大,亮度暴增三倍。祭坛节点一号确认,神血泵送主阀门的位置。
第二个节点在肘关节内侧,规则过滤筛网。
第三个节点在肩胛骨下,祭坛节点三号确认,记忆碎片缓存池。
完成高频共振点记录,对应祭坛能量系统的三个核心节点。
林三酒知道大祭司的攻击源头在哪儿了。随后把左臂按在胸口,脉络图撞上黄印。
嗡!
两者接通……
三个节点坐标,能量波形,共振参数。打成数据包,通过黄印和胚胎的神经线,逆向送。
目标:胚胎深处的痛觉反馈机制。
查询请求只有一句。
「这些坐标属不属于主人的伤口?」
神性胚胎还在休眠,但『创伤共鸣协议』还在后台跑。
这是伤口的免疫系统。
谁来碰伤口,都得先验身份。
林三酒把大祭司的节点坐标,递过去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