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织锦区海潮声突然快了一拍,头顶幽蓝圣咏光幕忽明忽暗,细纹顺着边缘蔓延,脚下地面轻颤后猛地拱起,三秒方落。
灵潮,终于来了。
穹顶光幕裂纹增多,幽蓝光芒渗漏落地,剥落的语法碎片凝成尖斑砸向地面,金色消化液溅起扭曲字符。
账本数字、合同条款、白底黑字的催收短信在半空乱晃,刺目的“你已逾期,请立即还款”在光斑里反复闪现。
语法碎片如寒刃横冲直撞,林三酒侧身急闪仍慢半拍,光斑擦过肩头,血珠迸射落地化作小字,“还钱”。
皮肤下黑豹图谱纹路被根源触到,陡然躁动起来,灼热涟漪顺着纹路蔓延,肌肉绷得生疼。
三根幽蓝伤线从穹顶垂落。
原本笔直的光束开始痉挛,每一次闪烁,拉莱耶空间就剧烈震颤。
伤线内部并非实心,亿万行奇异符号飞滚动交织,那是拉莱耶的规则核心,此刻正顺着光束边缘碎裂剥落。
“锚定!归零!”
“立即执行!”
嘶吼从祭坛深处炸响,言出法随。
一道血红语法织锦蹿出,横穿空间直奔林三酒。
大祭司要给他打编号,彻底抹除他的存在。
“临时编号,身份锚定异常,归零。”
冰冷指令在空间回荡,烙印生效,他就不再是林三酒,而是被剥夺姓名的“已处理废弃物”。
会被扔在圣骸祭坛,岁月侵蚀后,和那些失魂圣子一样,风化成冰冷胃石,垒在祭坛角落。
但林三酒等的,就是这个指令生效前的窗口期。左手猛插胸口,皮肤裂开却无血渗出,泛着银光的伤线接口暴露在胃袋。
这是‘异见者’银浆留下的破绽,也是唯一的机会。
指尖在伤口摸索,抽出自己的一根肋骨,暗金光泽裹着细密账目纹路,一笔一划全是催收记录。
别人欠他的钱,他欠别人的情……
还有自己随手编的荒唐债务,廉租房楼梯口的流浪牛奶猫,都被狠狠记上一笔,只因那猫叼走他半块过期饼干。
作为古神标记的圣子,林三酒体内也藏着消化石钥匙,这根肋骨正是他以“亵渎配方”炼化的债务钥匙。
肋骨,抽离身体的瞬间,脑海里一声“啵”地轻响,第一次吃饱饭的记忆彻底消失。张记面馆十块钱的牛肉面,张姐加的双蛋,连汤汁的牛骨鲜味都想不起来。
圣骸祭坛的消化凹槽藏在古神胃壁深处,半透明膜瓣裂着小口,趵趵淌着金色消化液,里面的活体组织微微蠕动。
林三酒扶着地面一步一喘挪过去,每走一步,体内淡金纹路就顺着血管逆流暴起,阻止他前行,额头渗满冷汗。
指尖勾着债务钥匙,对准凹槽核心。
钥匙抵住凹槽,滋啦一声刺耳响动,消化槽内壁的活体组织骤然痉挛,分泌浓度更高的消化液腐蚀钥匙。
林三酒手臂一沉,咬牙硬推。
推进一毫米,钥匙亮起淡金字:“催收成功,收回灵点”。脑海瞬间空白一小块,某个欠债人的脸变得模糊,联系方式彻底消失。
再推一毫米,“债务转移协议签署”浮现。
又一段记忆消散,那人电话里的求饶声,彻底没了踪迹。
不停手,继续将肋骨往凹槽里压。
钥匙一点点嵌入,账目纹路越来越亮,林三酒的眼神却越来越空。灵能贷催收员的记忆碎片加消散,灵能贷账单、嘴皮子磨来的承诺、恐吓逼出的欠款、共情换来的展期,全在一点点消失。
直到一声沉闷的咔哒。
无数声音从钥匙里涌出来,讨债电话录音、算盘响、键盘声、合同翻页声、哭诉声、骂娘声,汇成银灰色数据洪流,轰向穹顶三根狂闪的伤线。
这股亵渎配方调制的数据流凝成锁链,自动缠上伤线,每根锁链都刻着猩红的“还钱”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