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仪表板的冷光映着鹿晓晓那张几乎透明的面孔。
她靠在椅背上,面对父母时那强撑的体面和愧疚,用尽她最后一点力气,她想她是真的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
眼角那滴泪滑得悄无声息,声线平淡得让人心惊
“乔星野,我们就到这吧……鹿晓晓同学真的很喜欢你。但是,我累了。”
“吱——!”
轮胎摩擦柏油路的刺耳尖叫瞬间炸裂,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中央划出一道凌乱的弧线,死死地扎在了黑暗里。
乔星野浑身僵硬地抓着方向盘,大脑在听到**“鹿晓晓同学”**这五个字时,出了阵阵轰鸣。
这两年,他像个疯子一样在这段关系里横冲直撞。
他在那些失控的夜晚,只有鹿晓晓和乔星野时一声一声唤她“老婆”,逼她把真心交给自己。
他以为自己是在攻城略地,以为只要他手段再狠一点、心再硬一点,迟早能把这个姑娘彻底留在身边。
可他不知道,**真心**这两个字,早在十四年前的阳光下,就已经被那个叫鹿晓晓的小姑娘藏在手心里,虔诚地送到了他面前,等他牵起她的手。
是他自己没敢接。
悔恨像潮水一样倒灌进肺里,堵得乔星野连声都觉得疼。他缓缓转过头,月光照进他泛红的眼眶,此刻在黑暗中碎成了泥。
他看着此时的鹿晓晓,她侧着脸,面孔是一种近乎脱色后的枯白,唇瓣毫无血色,整个人单薄得像一张一揉就碎的纸。
可就在这一秒,乔星野眼前浮现的却是那个十七岁的鹿晓晓。
那时候的她,满身都是不知疲倦的暖阳。
她会扎着高高的马尾,在下课后的走廊尽头,逆着光对他喊“乔星野同学”。
那时的她脸颊永远红润,眼睛里藏着一整个夏天的星光,连那一声“喜欢”,都带着清晨露水的甜。
那是他曾拥有过、却又亲手掐灭的太阳。
原来,他这两年的所有索求、所有疯狂、所有自以为是的占有,都在这场迟到了十年的告白面前,显得如此丑陋且多余。
鹿晓晓偏过头,在那令人窒息的寂静中闭上了眼。她太累了,那句“喜欢”已经耗尽了她灵魂里最后的燃料。
乔星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颤得不像话。
他终于意识到,那个满眼都是他的“鹿晓晓同学”,真的被他弄丢了。
他看着她那张惨白如灰的侧脸,眼亮无声地砸在真皮方向盘上,在心里了疯地呢喃
“对不起……晓晓。你累了没关系,剩下的路,换乔星野同学……告诉你,他有多爱你。”
鹿晓晓哭累睡着了,乔星野轻轻抱着她下车回到公寓,放在自己的床上,而他睡在鹿晓晓身边,久违的安心。
直到八点的闹钟想起,他悄悄拿起鹿晓晓手机去请假,心中对晓晓说对不起,晓晓最后一次了,最后让我再算计你这一次,我保证从今以后我会让卑鄙懦弱的乔星野彻底死在你面前,我会还给你一个干干净净彻底属于你的乔星野。
他故意用鹿晓晓的手机给人事部打去电话,他就是要用自己的声音,用自己的身份来给她请假。
至于明天公司的八卦有多离谱他都能顶得住,人事部的主管是一个极爱八卦的4o岁大姐,乔星野相信,他的声音一出,明天隔壁公司的招财猫都能知道他和鹿晓晓到底什么关系。
“喂,晓晓啊,怎么了?”
“丽姐,你好,我是乔星野。”
“哎,谁?哎,乔主任啊?这不是晓晓手机号吗?”对面明显感觉到了八卦,叫他名字的声音都颤了。
“对,丽姐,晓晓她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我陪她去趟医院。”
“哎,不对啊,晓晓不是在地人吗,她爸妈呢,怎么你陪她去啊?”
“啊,那个什么,晓晓好像怀孕了,我的,我得陪她去看看。”
“什么!你俩什么时候,啊,不,我想问什么时候的事?”对面明显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这不还不确定呢吗,我先带她去做检查,回去跟您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