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始终沉默。
她垂着眼睛,睫毛覆下一层稀薄的阴影。
那件兽皮祭服在风里轻轻飘动,裂口处裸露的侧臀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天太冷了。
这根本不是能穿这样少衣服的天气。
可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刚刚被海浪冲刷上岸的、还未被风沙磨去棱角的石像。
女长老的祝祷终于停了。
她抬起手杖,杖头那尊母狼指向母亲。
母亲转身。
她登上祭台。
那青石比我想象中更高。
她攀上第一级——没有台阶,是三道深凿的凹槽——小腿肚绷出紧实的弧线,脚掌踩进冰凉的凿痕,趾尖用力,把整个身体送上石面。
她站在祭台中央。
云层在这一刻彻底压下来。
天光从蟹壳青变成铅灰,像有人蒙上一层又一层的旧纱布。
风骤然停了。
旌幡软塌塌垂落,兽骨静默,连远处战马都噤了声。
母亲抬起手臂。
左臂高扬,右臂平展,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那是“蓝月”舞台上每一个夜晚重复过千百次的开场姿势。
灯光师会在这一刻把聚光灯打在她身上。
钢琴会奏起那《月光》的慢板。
可这里没有灯光。
只有铅灰色的天穹,和穹顶之下无数双仰望的眼睛。
她开始跳舞。
起初是缓慢的。
她的脚掌在青石表面滑动,像在水面行走。
骨珠链在脚踝轻轻碰撞,出极细碎的声响,几乎被风吹散。
她的胯骨向左推出,腰肢顺势拧成一道温柔的弧,那件兽皮祭服的侧边裂口在这一推一拧间敞得更开——整个右臀几乎完全暴露出来,浑圆饱满的弧线从胯骨一路延伸到腿根,皮肉随着她的重心转移微微晃荡,像盛满琼浆的羊皮囊,轻轻一碰就要溢出。
人群里传来压抑的吸气声。
她的手臂继续上举。
肩胛骨在薄薄的皮肉下隆起又平复,像蝶翼开阖。
那颗朱砂痣随着她胸肌的牵拉时而靠近锁骨,时而退回乳缘,像一粒不愿安分的朱砂,在雪缎上游移不定。
第二段。
她的度变了。
腰肢开始扭动,不再是水波般的柔缓,是带着力度的、一下一下掰断又接续的节奏。
胯骨左右交替顶出,臀峰在每一次顶胯时剧烈震颤——那是“蓝月”舞台上最受欢迎的段落,每个周末的午夜场,总有醉客把成叠钞票塞进她腰侧那条黑色亮片腰带,只为看她重复这个动作。
她把那动作带上祭台。
兽皮祭服的上缘滑落了。
不是她自己解的,是汗水——她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流经下颌,滑过颈窝,汇入那道深不见底的乳沟。
汗水浸湿了左肩那道斜切的领口,湿透的兽皮加重、下滑,堪堪挂在她乳尖上缘。
那颗乳几乎要挣脱出来。
她没有去扶。
她只是继续扭动。
腰,胯,臀,腿。
每一寸裸露的、半遮的、即将暴露的皮肉都在这场无声的舞蹈里被重新分配、重新定义、重新献给穹顶之下这片干涸欲裂的土地。
兽皮又往下滑了一寸。
乳尖的边缘暴露在铅灰色的天光里。
淡褐色,晕开一圈细密的颗粒,在冷空气里悄然挺立。
不是昨夜那种受惊的、战栗的挺立——是舞蹈的一部分。
是她在“蓝月”舞台上一遍遍练习过的、如何在恰当的时机让恰当的布料滑落恰当的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