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
没有回头。
我们走向那顶镶白狼尾的兽皮帐。
帐帘垂着。老阿妈跪在帘边,灰白的辫子垂落石阶,额头低低触着冰凉的青石。
她没有抬头。
我掀开帐帘。
光线从身后涌进来,把帐内那张铺满兽皮的地铺照出一角银灰的绒光。
空气里有她昨夜残留的体温,有晚香玉香水即将散尽的气息,有阿勒坦裹伤用的草药辛辣。
她走进去。
我跟进去。
帐帘在我身后垂落。
隔断所有目光。
她背对着我。
帐内很暗。
只有顶窗一道细缝漏下天光,正正照在她赤裸的肩头。
那片皮肤上还有昨夜阿勒坦指腹摩挲过的淡红,还有今晨她自己咬出的齿痕,还有方才我留下的、正在渐渐转成青紫的五指印记。
她没有动。
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泪。
可她的眼眶是红的,红得像那粒被她含在舌尖反复碾磨的、我从未听清的音节。
她望着我。
“你真的来了。”
这是她第三次说这句话。
可这次不是陈述。
是疑问。
我点头。
“嗯。”
她沉默。
帐外传来欢呼声。有人在唱我听不懂的祝酒歌,有人在用矛尾击地,一遍一遍,像巨人的心跳。
她望着我。
然后她伸出手。
不是拥抱,不是亲吻。
她的手贴上我的脸颊。
拇指轻轻摩挲我眼角那道熬夜留下的青黑,摩挲我因连日饥饿凹陷下去的颧骨,摩挲我下颌那几根刚刚冒头的、还未来得及剃去的胡茬。
“你长大了。”她说。
我的喉咙紧。
“嗯。”
她的拇指停在我嘴唇上方。
“那个人——”她顿了顿,“他今天本来想留你一命。”
我知道她说的是谁。
“我知道。”
“他昨晚问我,”她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我的儿子。”
我沉默。
“我说不是。”
她还是说了。
不是否认我是她的儿子——而是承认我是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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