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光涌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站在那道光里,赤裸着上半身,兽皮短裙歪斜着挂在胯骨一侧,大腿内侧全是我方才留下的红痕。
她开口。
声音很大,大到帐外所有人都能听见。
“白狼部的子民们——”
外面那嗡鸣声骤然低下去。
“这是我的男人。”
她指着身后的我。
“他受天神庇护。他杀死了阿勒坦。他是新的白狼,是我的丈夫,是我唯一的男人。”
她顿了顿。
“今夜,天神将与我们在帐中同眠。”
“明日,草原将迎来新的血脉。”
外面炸开一片咆哮。
那咆哮比方才更响,更野,带着某种原始的、近乎疯狂的狂热。
有人在用我听不懂的古老语言高喊,有人在用刀背敲击盾牌,有人在学狼嗥——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像千万只狼同时仰天长啸。
她放下帐帘。
那咆哮声又被隔绝在外。
她转过身。
她望着我。
她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回我面前。
帐篷里很暗。
只有顶上一线天光,正正照在地铺中央那一片纯白的狼毛上。她把那道光踩在脚下,走近我,走进我身前的阴影里。
她伸出手。
那只手握住我的手腕。
她拉着我,往地铺中央走。
我的脚踩过那些柔软的兽皮——狼皮、鹿皮、羊皮,厚的薄的,长的短的。每一步都陷得很深,像踩进云里。
她停下来。
站在那一片纯白的狼毛中央。
她松开我的手。
她望着我。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近到我能看见她瞳孔里倒映的那一小片天光。那光很小,很亮,像一枚细小的针尖。
她开口。
声音很轻。
“做好成为男人的准备了吗?”
我的喉咙忽然干。
“什么……什么意思?”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手。
那只手搭上自己腰侧那根系带——就是方才在外面我解开过的那根。她的手指捏着那枚骨扣,慢慢往外推。
扣子滑出来。
兽皮短裙从她腰侧滑落。
堆在她脚边。
像一朵盛放至凋零的墨色大丽花。
她赤裸着站在我面前。
那具身体我太熟悉了。
六岁那年,她抱着高烧不退的我穿过暴雨夜,汗水浸透了她薄薄的衬衫,那具身体贴着我,温热而潮湿。
十二岁那年,她蹲下来把我搂进怀里,我用额头抵着她的锁骨,闻见她身上洗衣液和夜总会地毯混杂的气味。
十六岁那年,她睡着在副驾驶座上,歪着头,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我不敢多看。
可此刻,在这顶陌生的兽皮帐里,在这片纯白的狼毛地铺上,那具身体忽然变得陌生了。
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她小腹上那一道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妊娠纹——那是十六年前怀我时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