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
很多马蹄声。
从那片营地里传出来,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然后我看见——
一群人骑着马,从营地里冲出来。
朝北边冲。
朝那片黑漆漆的山冲。
为的是一个骑着纯黑马的人。
黑狼王。
他跑了。
……
我们冲进营地的时候,里面已经乱了。
那些被惊醒的人从帐篷里冲出来,光着身子,拿着刀,嘴里喊着什么——可他们没头领,没指挥,没人在前面带着他们打。
因为头领跑了。
黑狼王跑了。
带着他那几百个部曲,跑了。
留下他的老婆孩子,留下他的族人,留下那十万帐的人,全扔在那儿。
我们没费多大力气。
那些黑狼部的人,看见我们冲进来,看见我们杀了几个人,就跪下了。
跪得很快。
跪得像早就等着这一刻。
我站在那顶最大的帐篷前面。
望着里面。
里面有人。
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绸缎,头披着,怀里抱着一个孩子——两岁左右,正在哭。
她旁边站着几个大点的孩子,最大的也就十来岁,全缩在她身后,全望着我,全在抖。
那是黑狼王的女人和孩子。
他扔下的。
我望着他们。
他们也望着我。
那女人开口。
她的声音抖,可没哭。
“你——你是谁?”
我望着她。
“杀赫连的人。”我说。
她的脸白了。
白得像纸。
可她没跪下。
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
我转身。
走出帐篷。
外面,栓子跑过来。
“王——!黑狼王往北跑了——!往那片山上跑了——!要不要追——!”
我望着北边。
那片山黑漆漆的,在星光下像一头蹲着的巨兽。
“追不上。”我说,“山太大,晚上看不清。等天亮。”
栓子愣了一下。
“那——这些人——”
我望着那些跪着的、缩着的、正在抖的黑狼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