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大。
洞口站着更多的人。拿着刀,拿着弓,拿着长矛。全是黑狼王的部曲,全是跟着他从营地里跑出来的那几百个人。
他们望着我们。
望着那匹白马。
望着那个穿着雪白狐皮大衣的女人。
望着那个牵着马、满脸黑灰的男人。
那眼神里有惊艳,有疑惑,有警惕。
她没理他们。
只是往前走。
走到洞口。
停下。
洞口里面,有光。
火光。
还有一个人影。
那人影坐在最里面,坐在一块铺着兽皮的石头上。
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
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
黑狼王。
她站在洞口。
站在那火光能照到的地方。
然后她开口。
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
“黑狼王,”她说,“我来了。”
山洞里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人影动了一下。
站起来。
走出来。
走进火光里。
那张脸被火光照亮了——很老,很黑,满是皱纹。
皱纹里嵌着尘土,嵌着血痂,嵌着这些年厮杀留下的痕迹。
那道疤从眉骨开始,划过眼睛,划过脸颊,一直划到嘴角,把那张脸劈成两半。
疤是暗红色的,在火光下一闪一闪,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我站在洞口外面,低着头,弯着腰,像个真正的仆人。
可我的眼睛透过那些拿长矛的人腿之间的缝隙,死死盯着洞里。
那火光一跳一跳的,照在她身上。
她站在洞口,站在那火光能照到的地方,站在那个脸上有疤的老狼王面前。
黑狼王往前走了一步。
更近。
近得能看清她领口那圈雪白的狐毛,能看清那狐毛下面隐约露出的黑色蕾丝边缘。
他的眼睛直了。
直得像那年赫连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那种直。
他开口。
那声音沙哑,粗糙,像石头在石头上磨。
“神女——你——你真的来了。”
她没说话。
只是望着他。
那眼睛里的光我看不见——可我知道那光是什么样的。冷。硬。像冰。像刀。
可那冷那硬里,还有别的东西。
是我让她扮的那种东西。
是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