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脸白白的,软软的,上面溅着血点子。
我把那些血点子擦掉。
轻轻地。
一点一点的。
露出下面那白白的皮肤。
她望着我。
那眼睛亮亮的。
那亮里有笑。
那笑从眼睛里溢出来,溢得满脸都是。
然后她开口。
“狼王——”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轻轻的,软软的,“我是谁?”
我望着她。
望着她那亮亮的眼睛。
“你——”我说,“是神女。”
她笑了。
那笑从嘴角溢出来,从那破了的痂旁边溢出来。
“还有呢?”她问。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
近得能闻见她的呼吸。
近得能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的那一点点血。
“是我的女人。”我说,“是我妈。”
那两个字从嘴里出来,轻轻的。
可重得像山。
她望着我。
望着我。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亮里有什么东西——是欢喜?是得意?是那种“我就知道”的光?
她的手抬起来。
那手白白的,软软的,上面全是干了的血。
她的手碰到我的脸。
碰到我脸上那些黑灰,那些血痂。
她的手在我脸上摸着。
轻轻地。
慢慢地。
摸过我的眉毛,摸过我的眼睛,摸过我的鼻子,摸过我的嘴。
然后她停下来。
停在我嘴边。
她的手指按在我嘴唇上。
那手指上有血腥气,有晚香玉的残香,还有她自己的味道。
她开口。
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那年出租屋里她第一次叫我“儿”的时候——那种声音。
“儿,”她说,“亲我。”
那三个字像三颗雷。
炸在我脑子里。
炸得我嗡嗡响。
我望着她。
望着她那张脸。
那张脸上全是血点子。嘴角那个痂破了之后更红了。眼睛亮亮的,亮得能照见我的影子。那影子在我自己眼睛里,也在她眼睛里。
我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