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在一个孤零零的圈圈上。
“这就是北极星。”她说,“找到它,就知道哪儿是北了。”
我点点头。
她又指着另一片星星。
“你看这片——”她的手指划过一个不规则的图形,“这是二十八宿里的昴宿。草原上的人叫它‘七姊妹星’。它出现的时候,就是春天要来了。”
我望着那些圈圈点点。
望着她手指在上面移动。
那手指白白的,细细的,指甲剪得齐齐的,干干净净的。
她的手在那些粗糙的羊皮上移动,像一件精致的玉器放在一块旧布上。
“然后呢?”我问。
“然后——”她的手指从那些星星上移开,移向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把这些星星的位置,和这些山、这些河的位置对起来,就能大概知道我们在哪儿。”
她的手指停在一个地方。
那是两条线交汇的地方。
一条线弯弯曲曲的,从北往南,像一条爬行的蛇。
另一条线也是弯弯曲曲的,从西往东,像另一条蛇。
两条蛇在那儿缠在一起。
缠成一个疙瘩。
“这儿。”她说,“就是这儿。”
我望着那个疙瘩。
“这是哪儿?”
她抬起头。
望着我。
那眼睛亮亮的。
那亮里有话。
“青藏高原。”她说。
那四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轻轻的。
可那轻轻里,有东西。
那东西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青藏高原。
我听过这四个字。在电视里,在书上,在那些说“世界屋脊”的纪录片里。那是很远很远的地方,是雪山、草原、牦牛和藏羚羊的地方。
可我从没想过,我们会在这儿。
“你确定?”我问。
“嗯。”她指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线,“你看,这条从北往南的山脉,祭司说叫‘昆仑山’。这条从西往东的,叫‘唐古拉山’。这两座山交汇的地方,就是青藏高原的东部。”
她顿了顿。
“我们就在这儿。”
我望着那个疙瘩。
望着那两条线缠在一起的地方。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青藏高原。
那往东呢?往北呢?
“往东是什么?”我问。
她的手指往东移动。
顺着那条弯弯曲曲的线。
“还是山。”她说,“很多很多山。翻过这些山——”
她停下来。
望着我。
“就是中原。”
那两个字像两颗雷。
炸在我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