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字像两块烧红的铁。
“怀的谁的?”
阿依兰望着我。
那眼睛大大的,黑黑的,亮亮的。
“是虞昭的。”她说。
是虞昭的。
那四个字像四把刀。
我深吸一口气。
那气凉凉的。
“然后呢?孩子生下来了?”
“生下来了。”阿依兰说,“是个男孩。”
男孩。
“那个男孩呢?”
“活着。”阿依兰说,“现在还在。”
还在。
“在哪儿?”
“在皇宫里。”阿依兰说,“陛下养着的。”
陛下养着的。
那个虞昭的孩子。
那个不是他种的孩子。
他养着的。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转得很快。
“然后呢?”母亲问,“皇后生了那个孩子之后呢?”
阿依兰望着母亲。
“之后——”她说,“陛下就废了虞昭。”
废了虞昭。
那四个字像四块石头。
“怎么废的?”
“和后来废哀帝一样。”阿依兰说,“让虞昭禅位。虞昭禅位之后,就——死了,听说是因为贫穷,冻死在皇都的贫民窟里。”
死了。
那两个字像两根针。
“然后呢?”
“然后——”阿依兰说,“陛下又把皇后娶回来了。”
又娶回来了。
那五个字像五颗雷。
“娶回来之后呢?”
“册为皇后。”阿依兰说,“就是现在的皇后。那个虞昭的孩子,也跟着回来了,养在宫里。对外——”
她停下来。
“对外怎么说?”
“对外——”阿依兰说,“说是陛下的儿子。可每个人都知道不是。”
每个人都知道不是。
那八个字像八块石头。
我坐在那儿。
坐在那块狼皮上。
脑子里嗡嗡的。
嗡嗡的。
母亲的手在我手里。
那手已经不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