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些贵妃们不恨她吗?”
阿依兰点点头。
那一下点得很轻。
“恨。”她说,“可拿她没办法。”
“为什么没办法?”
“因为——”阿依兰说,“陛下宠她。特别宠。宠得不得了。那些贵妃们再怎么闹,也不敢动长公主。动了她,陛下会杀了她们的。”
陛下会杀了她们。
那七个字像七把刀。
我听着。
脑子里又浮现出一幅画——一个四十多岁的美人,站在皇帝身边,帮他处理政务。
那些贵妃们在下面斗来斗去,可谁也动不了她。
因为皇帝宠她。
因为她是他的女儿。
因为她是那个五十多岁的母亲生下来的、唯一活下来的、健康聪明的女儿。
这——
我深吸一口气。
那气凉凉的。
然后我问。
那问题从嘴里出来,轻轻的。
“那——长公主和皇后关系怎么样?”
阿依兰望着我。
那眼睛大大的,黑黑的,亮亮的。
“很好。”她说,“非常好。”
非常好。
那三个字像三朵花。
“皇后很疼长公主。长公主也很孝顺皇后。”阿依兰说,“她们母女俩,是宫里最亲的。”
最亲的。
那三个字像三团火。
烧在我心里。
我转过头。
望着母亲。
她也在望着我。
那眼睛里的光变了——从惊骇变成了别的什么。是温暖?是羡慕?还是那种“我们也该那样”的光?
我握紧她的手。
握得紧紧的。
紧紧的。
然后我转回头。
望着阿依兰。
望着这个坐在昏黄亮里的、从凉州回来的、知道这么多事的女人。
那话从嘴里出来,轻轻的。
“谢谢你,阿依兰。”
阿依兰愣了一下。
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是意外?是不敢相信?
然后她低下头。
那声音轻轻的。
“奴婢不敢。”她说,“能为主子分忧,是奴婢的福分。”
我望着她。
望着她那低下去的头,那弯下去的脖子,那微微抖的肩膀。
然后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