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
那手白白的,软软的,热热的。
她的手碰到我的脸。
碰到我脸上那些黑灰。
她的手在我脸上摸着。
轻轻地。
慢慢地。
摸过我的眉毛,摸过我的眼睛,摸过我的鼻子,摸过我的嘴。
然后她停下来。
停在我嘴边。
那手指按在我嘴唇上。
那手指上有她的味道——晚香玉,还有她自己那种让我头晕的味道。
她开口。
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那年出租屋里她第一次叫我“儿”的时候——那种声音。
“儿,”她说,“我们也会有的。”
那五个字像五团火。
烧在我心里。
我望着她。
望着她那亮亮的眼睛,那嘴角的痂,那被狐毛围着的脸。
然后我说。
“嗯。”
那一个字从嘴里出来,轻轻的。
可那轻轻里,有山。
有海。
有整个世界。
帐篷外面,夜风吹过。
呜呜的。
像在唱歌。
唱一很老很老的歌。
那歌里有什么?
有那些死去的人?
有那些还没出生的人?
有那个五十多岁还在生孩子的皇后?
有那个四十多岁还是天下第一美人的长公主?
有我们?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母亲的手在我手里。
热热的。
软软的。
紧紧的。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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