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兰——”母亲说,“你说现在是绍武皇帝,叫韩月。他登基十三年了。那他今年多大岁数?”
阿依兰愣了一下。
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是意外?是“怎么问这个”的那种光?
可那闪只是一闪。
一闪就没了。
然后她开口。
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
“回神女——”她说,“今年是绍武四十五年。”
绍武四十五年。
那六个字像六块石头。
我愣了一下。
四十五年?
刚才不是说登基十三年吗?
我望着阿依兰。
“你不是说登基十三年吗?”我问。
阿依兰望着我。
那眼睛大大的,黑黑的,亮亮的。
“回主子——”她说,“登基是十三年。可绍武皇帝掌权是——”
她停下来。
算了算。
那眉头微微皱起来,皱得那眉心有两道浅浅的竖纹。
“是四十八年。”她说,“陛下今年——掌权四十八年了。”
四十八年。
那四个字像四颗雷。
我脑子里嗡嗡的。
登基十三年,掌权四十八年——那也就是说,他在当皇帝之前,已经掌权三十五年了。
那三十五年,他是以什么身份掌权的?
摄政王?
权臣?
还是那个“留着皇帝当傀儡”的人?
我望着阿依兰。
“那他今年多大岁数?”母亲又问了一遍。
阿依兰抬起头。
望着母亲。
“回神女——”她说,“陛下今年七十岁了。”
七十岁。
那两个字像两块石头。
七十岁。
那个从安西打出来的将军,那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的人,那个喜欢穿白衣服、骑白马、拿银枪的人——七十岁了。
我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七十岁的老人,穿着白衣服,骑着白马,拿着银枪。
那画面有点怪,有点不协调。
可那画面只是一闪,一闪就没了。
母亲继续问。
那声音还是轻轻的,软软的。
“陛下册封太子了吗?”
阿依兰摇摇头。
那摇很慢。
很轻。
“没有。”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