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亮里有笑。
那笑不是刚才那种轻蔑的笑了——是那种“没事,我忘了”的笑。
她开口。
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春风。
“公孙大人——”
那三个字从那嘴里出来,甜得像糖。
那胖子愣了一下。
抬起头。
望着她。
望着她那亮亮的眼睛,那嘴角的笑。
“夫人——”他说,那声音闷闷的,沉沉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夫人——本官——本官——”
他说不下去了。
只是望着她。
母亲伸出手。
那手白白的,软软的,伸到他面前。
“大人——”她说,“东西呢?”
那胖子低头望着那手。
那手在那橙红色的光里白得透明,能看见下面那细细的青色血管。
他咽了口口水。
把那两样东西放在她手上。
那封册封文书,那本贸易许可书。
沉沉的。
亮亮的。
在那光里泛着光。
母亲接过那两样东西。
翻开来看了看。
那封册封文书上,盖着大大的朱红官印,那印很圆,很正,像一朵开得正盛的花。那上面写着字——狼部镇守使,狼王,还有我的名字。
那本贸易许可书上,也盖着印。那印也是朱红的,也是圆圆的。那上面写着——准狼部与大夏通商,免税三年。
她看完。
抬起头。
望着那胖子。
那眼睛亮亮的。
那亮里有笑。
“多谢大人。”她说。
那四个字像四颗糖。
那胖子脸上那尴尬的光淡了些。
他望着她。
望着她那亮亮的眼睛。
“夫人——”他说,那声音闷闷的,沉沉的,“本官——本官对不住夫人。本官身子不争气——”
母亲摇摇头。
那一下摇得很轻。
“大人说什么呢。”她说,“大人给了狼部这些东西,就是狼部的大恩人。贱妾感激还来不及呢。”
她顿了顿。
那眼睛里的笑更深了。
“大人好好养身子。”她说,“以后——以后有机会,贱妾再侍候大人。”
那以后两个字像两颗糖。
那胖子的眼睛亮了。
那亮从那两条缝里挤出来,亮得像两盏灯。
“夫人——”他说,“夫人此话当真?”
母亲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