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也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把昨天刚刚交换得来的票证分成六份展示在员工们面前。
仔细算起来,村粮油厂开办也就半个月的时间,第一笔挣到的实实在在的钱就是昨天和供销社的交易。
招工时,她就有言在先,只要粮油厂挣到钱,大家的工分就能转换为工资——钱。
钱已经存了,和钱可以价值替换,甚至在农村更值钱的票证自然可以充当。
“月底了,该到发工资的时候了。”
叶蓁蓁话刚出口,立马引起人群的躁动。
“什么!我们还能发工资?”
“叶厂长,你的意思是:你要把这些票证当做工资给我们?”
想到这种可能性,在场已经有人的眼珠子快从眼眶里掉下来了。
“没错!”叶蓁蓁给出肯定的回答,“辛苦半个月,这是你们应得的。”
“来看看,想要什么票?大家分一分。”
下一秒,五双眼睛紧紧锁定在桌上的票证上。
糖票、布票、洋火柴票、酱油票、棉花票……各种各样的票证看一眼就让人眼花缭乱,但眼睛花了,心乱了,几人还是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桌上的票不放。
叶蓁蓁看着大家兴奋的模样,并没有出声催促,而是解释道:
“这里面的票证是我挑选后的,基本上都是快过期的,最好家里有钱能尽快用上。剩下的票留给村里,过年的时候使用。”
“哦,好!”
“叶厂长你安排就好。”
“拿吧,”叶蓁蓁看着牛二妮来回试探的手笑道,“总价值差不多,不用担心其他。”
说罢,她率先取出一份,她不缺布票和棉花票等村里紧缺的票,拿的是最混乱的一份。
在场其他人都清楚这是叶蓁蓁在照顾大家,因而不再犹豫,拿走属于自己的那部分。
拥有村中条件最好的家庭之一的王昌林,拿走了布票,他家人多,最缺的就是布票,侄子侄女们的衣服都快化渣了。
而牛二妮想到家里不多且结块、硬邦邦的棉袄,拿了棉花票,准备和家里的旧棉花取出来一起重新弹一下,冬天方便出门。
其他三人也各有各的考虑,总的来说,第一次发实物工资还是很欢快的。
欢快的不只是青岩村粮油厂,还有县城的居民们。
昨天粮油厂刚把新鲜出炉的豆油送到供销社,一下班,关于明天供销社会有一批不要票的豆油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县城。
作为提前购到豆油的人之一的供销社主任——汪明兴自然是大家热切求证的对象。
原则上作为领导不能向外透露内部消息,但原则这东西……
王佳慧一下班就急匆匆往家里赶,正准备询问丈夫消息真伪,还没开口,豆油摆放在客厅桌上透过阳光散发出的金光直接封住她的嘴。
直至最后拿在手里,她才确认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刚开始我还以为大家乱传,没想到真的有豆油,这次算你办事优秀。悠悠再不多吃点油水,又该便秘了。”
王佳慧摸着难得的豆油,抬脚往橱柜走去,这金贵玩意可得好好放起来。
她一边走,一边打听详细信息。
“你不说榨油坊没油了吗?都供应给市里了。”
一听这话,汪明兴自得地将右脚压在左脚上,晃晃悠悠。
“榨油坊没油是事实,但下面的村子在市机械一厂的支援下,办了个小点的粮油厂,这油就是那个粮油厂出产的。”
“村子里?”
王佳慧的疑惑是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的第一个想法。
但听到是市里知识青年下乡带来的资源,一个个不禁露出了然的表情,不再继续追问,她们只要有油吃就行。
村里粮油厂出产意味着产量低,王佳慧迅速打听好除供销社自己分后剩余能对外售卖的部分有多少。
听到一共也就四十瓶左右,立即出门和平日里交好的亲朋好友透露。
说完明天供销社供应豆油,还不忘叮嘱一句“存货不多,别告诉其他人。”
今日一早,准备上班的售货员们看到大门前门庭若市的盛况,纷纷脚步一转,从后门进的供销社。
“刘姐,今天人可真多,估计都是为的豆油来的吧?”
“那可不,好不容易有油卖,还不要油票,要是我…我也早早来等。”
还有人低声呢喃:“我就和爸妈说了一句,怎么邻居们都来了?”
声音不大,但还是被周围的人听到。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不管怎么说,供销社到了时间就开,能不能买到,就看命了。
门刚开,排队的居民一股脑的挤进来,反倒把开门的售货员给挤出门外,无论怎么喊都没人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