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没继续问下去,另一边,于杰让多姿弹吉他,多姿嘟囔,“你们这些当家长的一起吃饭,为什么总要小孩子表演才艺呢?”
“宝贝,你韩叔叔特别自恋,他认为他自己弹吉他天下第一好听,你难道不想挑战他吗?”于杰喝上头,站起来兴奋地说,“宝贝!弹给他听!告诉他!青出于蓝胜于蓝!前浪会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韩衍坐在桌边,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处,听着于杰大声说话,他笑得眼睛眯起,烟瘾犯了,手指动了动,在桌面点了点,“纠正一下,不是自恋,是事实。”
于杰呸一声,“不要face!”
多姿年纪小,还真被于杰的话激励到,抱着一把吉他认真在弹,韩衍放下酒杯听,不愧是于杰生的,身上有他的影子,很有灵气,他问,“小姑娘几岁了?”
“今年九岁。”于杰调侃,“怎么?羡慕?想生?赶紧结婚生一个啊。”
“我是觉得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兄弟,你真的老了。”
“……”
于杰彻底破防,“不是啊韩衍!你就比我小那么几岁,你又能年轻到哪儿去?”
“永远比你小几岁,就永远比你年轻。”
在于杰的骂声中,韩衍又倒了杯酒,以前他也有过生孩子的想法,不过那时候他想生孩子的对象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多姿弹完两首曲子,于杰发起投票,“觉得多姿小宝贝弹吉他好听的请举手!”
于杰、一心率先举起手,韩衍看过去,林羽白也乖乖举起了手,笑得甜死了,两个小梨涡深深的,他趴在桌子上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就跟着笑了,来了美国之后他变得莫名其妙,老是傻乐。
“觉得韩衍这个老大叔弹吉他好听的请举手!”
无人举手。
多姿完胜。
晚上十点,林羽白决定开车回家,从纽约到麻省开车要一个半小时,见她要走,韩衍跟在她身后,也不说话,只是跟她一起换好了鞋。
于杰留韩衍在家里住,韩衍摇头,一身酒气,说话却很清醒,“我跟她走。”
“也对啊,你妹有房子,你干嘛住我家。”
林羽白没反驳,在不知情人的眼里,她和韩衍永远是一家人,如今韩衍独自来美国,肯定要投奔她这个妹妹。
回家路上,林羽白沉默地开车,韩衍明明喝醉了,却不肯闭眼睡觉,而是不眨眼盯着她,林羽白绷不住了,伸手打开车载音乐,冷声说,“我脸上有花吗?”
“你怎么知道没有?说不定只有我看得见呢。”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自己懂。”韩衍脱下外套扔到后座,身体没个正形瘫在副驾驶的椅子上,手指解开几颗衬衫扣子,“介意我抽根烟吗?”
“什么时候韩大少抽烟还要问人了?”
“没办法,这不是要夹着尾巴做人嘛。”韩衍摇下车窗,夜风吹进车里,韩衍看着窗外点了根烟,“原来纽约的夜景这么美,美得让人乐不思蜀。”
林羽白沉默,车载音乐低沉婉转。
“林羽白,你这是带我回家吗?”以前从不觉得一个人有什么,可现在只要有这个想法,他要跟林羽白回家了,他竟然诡异地有一种兴奋到热泪盈眶的感觉,太他妈诡异了,是喝醉了吗?韩衍轻声呢喃,“于杰家的酒正不正常啊?”
“那是我的家,你的家在南市,说不定以后在京市也会有一个,还有,于杰家的酒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你。”
韩衍闭上眼睛,很久后,林羽白以为他睡着了,他又说,“你说的不对,家和房子是不一样的,我有过一个家,在桐市,叫沁园,你还记得吗?”
林羽白晚上开车的车速比白天快,后视镜里,她面无表情,“哦,是吗?那你真有钱、房子真多,够你四海为家。”
凌晨时分,安全到达,韩衍拎着外套站在林羽白家门口,林羽白给他拿拖鞋,“换鞋进来。”
电梯口的灯亮着,韩衍站着没动,“为什么让我住到你家?”
“进来。”
“为什么?”
林羽白有点恼火,“什么为什么?韩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缠了?你现在有点无理取闹,你知不知道?”
“我喝醉了。”韩衍抬手揉揉额头,“如果我住进你家,你会不会不高兴?你是自愿的吗?还是说,你只是不想让人觉得你亏待了自家哥哥?”
应该是真喝醉了,废话真多。
林羽白双手抱胸倚靠在门边,“如果我不是自愿的,如果我不高兴呢?”
“我可以去住酒店。”
“韩衍。”林羽白装不下去了,咬牙切齿,“你以退为进的手段我见多了,两年之后别他妈用在我身上!”
韩衍勾唇,摸摸她的脑袋,“好聪明。”
林羽白打开他的手,“想住酒店就滚!”
韩衍拉住她的手腕,“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不举手?”
“什么不举手?你有完没完?”
“你觉得我弹吉他不好听吗?”韩衍看着她的背影,语气有几分伤心,他也分不清自己是醉还是清醒,“他们是一家人,他们给多姿投票理所当然,我们也是一家人,你为什么不给我投票?”
韩衍弹吉他好听吗?好听,就算两年后,林羽白还是这个答案,所以她曾经真的心疼他在音乐这条道路上天赋异禀却被迫放弃,她真的欣喜若狂,他为她弹了《春风吹》。
“你弹吉他很好听。”林羽白耐心地说,“但多姿是小孩子,需要很多很多的鼓励。”
“我不需要很多很多的鼓励,我只需要你的鼓励。”曾几何时,一个必输的赌局,她义无反顾压他赢,那个时候觉得这种感觉真他妈爽,现在呢,真他妈痛。
“韩衍,你真的喝醉了吗?”林羽白甩开韩衍的手,夜深人静时分,他们一个站在门里,一个站在门外,两道长长的影子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