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穿了一件淡绿色的羊绒开衫,敞开的衣襟露出里面浅杏色的棉质内搭,整个人干净得像刚从晨光里走出来的天使。
那头标志性的亚麻金的头蓬松而柔软,在休息室的光线下泛着朦胧的光泽,如同上好丝绸织就的云朵。
他眨巴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浓密卷翘的棕色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扑扇扑扇。
他的目光先落在白霜霜脸上,乖巧地唤了一声,然后——
极其自然地、带着点羞怯的期待,转向了蓝盈。
“蓝盈姐姐,”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我能一起去吗?”
他顿了顿,微微低下头,那蓬松的顶便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蓝盈视线里,柔软得像某种需要被抚摸的小动物。
他抬起眼,从睫毛下方怯生生地、亮晶晶地望着她,轻声补充:“小今不会添乱的……会乖乖跟在姐姐们后面。”
白霜霜笑了一声,踮起脚,伸手揉了揉岑今的顶,动作娴熟得像在安抚一只讨食的小猫:“好呀,小今。”
蓝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况且,岑今至少比身后那几位好应付得多,他只是想做白霜霜的“小尾巴”而已。
她正准备迈步,肩头忽然落下一道温热的重量。
是卢煜景的手。
他的掌心隔着衣料在她肩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收回。
同时,另一只手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样东西,自然地滑进了蓝盈垂在身侧的手心里。
蓝盈低头,是一张描金的黑卡。
纯黑色的卡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或标识,只有右下角一个极小的、烫金的字母“l”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卢氏家族最高权限的无限额黑卡,她认得,在那栋庄园别墅里随处可见这样低调而嚣张的标志。
卢煜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和如常,带着恰到好处的宠溺和纵容:
“去吧。”
他的手极自然地落在她顶,轻轻揉了揉,力道温柔得像在抚摸一只矜贵的猫。
那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想买什么买什么。”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像是不经意的叮嘱,又像是某种隐秘的、只对她一人的纵容,“不用在意价格。”
蓝盈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她将那张黑卡收进手包的夹层,动作极快,不着痕迹。
而全程目睹的白霜霜表情有一瞬间裂开,在蓝盈回的时候她又恢复平静。
然后,蓝盈跟着白霜霜和岑今,转身,走出了那间被数道目光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的休息室。
身后,卢煜景目送着她的背影,唇角那抹温润的笑意依旧无懈可击。
只是那只刚才揉过她顶的手,久久没有垂下。
而角落里,叶司年的凤眸,如同两道淬过冰的刀锋,在那扇缓缓合拢的门扉上,无声地剐过。
她居然当他是透明的,一点都没有在意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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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税区的长廊宽阔明亮,空气里浮动着各种香水交织的奢靡气息。
白霜霜挽着蓝盈的胳膊,步伐轻快地穿梭于一家家装潢精致的店铺之间,不时拿起一件衣裙在身上比划,转头问蓝盈“这件好看吗”。
她的笑容甜美,语调活泼,与任何一位与闺蜜结伴旅行的年轻女孩无异。
蓝盈陪着她,点头,微笑,适时地给出评价。
只是,她的目光时不时会不自觉地,飘向手包里那部沉默如死的手机。
没有任何消息。
白霜霜试衣服的时候,蓝盈终于得到片刻独处。
她坐在店铺休息区的软凳上,双腿并拢,姿态端庄,脊背却微微绷紧。手包搁在膝头,手机的重量隔着皮革沉甸甸地压着她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