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的剑和弓箭,在那种东西面前变得毫无意义。”
卡莉达低头看着腰间的青铜剑,咬着牙问道,她忽然觉得自己太过愚蠢,为什么不事前把一切了解清楚,为什么要待在王宫里!
要是她早点出去了解一切的话,那些士兵就不会枉送性命!
“确实如此。”
涅芙瑞塔点头,
“在现在这个时代,如果你想在前线活下来,并且杀敌,你需要重新学习如何指挥那些火枪兵,甚至要学会辨认炮击的坐标,亦或者,你需要学会强大的魔法。”
“那我再问一遍,那些老鼠是怎么回事,那些在街上推车的老鼠。”
卡莉达指向远处。
“啊,那个是我们和那个埃斯基领主的合作项目,最初是由我们的运河构想展而来的,如果我们想要动员民夫把水晶洋到大明河之间的群山挖开,挖出一条运河,我们至少需要一百多年,乃至两百年的时间,但他的奴隶鼠,让这一切在短短十年内就完成了。”
“当然,这部分交易,大部分是我和他的女儿完成的,因为那期间,他大部分时间都和我的丈夫阿卡迪扎一样,处在失踪状态,总之最终,我们和他们达成了深度的商业和人口交易。”
涅芙瑞塔笑了笑。
“老鼠的繁殖度极其恐怖,他们把那些只知道吃和工作的底层氏族鼠和奴隶鼠,当作商品和工具卖给我们。”
“莱弥亚需要劳动力去修建神庙、维护运河,比起让尼赫喀拉的子民去干苦力,让几百万只,只需要吃点烂菜叶子就能干活的耗子去送死,显然划算得多。”
“我们用木材和其他他们需要的物资,以金币的形式,向他们买断了这批鼠人的使用权,当然,他们总之饥饿,总是想要逃跑,是需要我们的鞭子来管教的。”
卡莉达听完这些,靠在了椅背上。
她脑子里的尼赫喀拉,还是那个需要在风沙里骑着马,为了几片绿洲水源和敌对城邦互砍数月的时代。
现在,巨大的蒸汽机、老鼠、矮人、恶魔的火器、精灵。
一切都在她沉睡的这四百多年里,像是一锅煮沸的浓汤,乱成了一团。
接下来的几十天里,卡莉达没有再提出去前线。
她每天都在莱弥亚的王宫内走动。
她去图书馆查阅那些关于近期战役的记录,去看那些由工程术士绘制的机械图纸复印件。
这天上午。
莱弥亚正殿的长廊上。
卡莉达穿着一件宽松的常服,靠在一根雕刻着阿萨芙图腾的石柱旁。
长廊的尽头,阿图姆国王穿着沉重的黄金铠甲,头戴王冠,大步流星地朝着议事厅走去。
两名阿萨芙的祭司和三名佩特拉的大祭司跟在他的身后。
当阿图姆经过涅芙瑞塔休息的偏殿大门时。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甚至敢于质疑国王决策的祭司们,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转过身,面向涅芙瑞塔的偏殿,深深地鞠了一躬。
“愿太阳的光辉永远照耀您,太阳之女。”
大祭司的声音洪亮且充满敬畏。
阿图姆也停下脚步,向偏殿的位置微微点头致意,随后才继续向前走。
卡莉达站在柱子后面,看着阿图姆的背影。
她盯着阿图姆那古铜色的皮肤、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双在背光处显得有些深邃的眼睛。
这具肉体里流淌的血液,这种骨骼的走向和面部的轮廓。
卡莉达在女宫里长大,她见过无数的莱弥亚贵族,也见过莱玛什扎。
莱玛什扎的面容更偏向于阴柔和狭长,莱弥亚王室的纯血后裔在眉骨和下颌的特征上有着非常明显的共性。
但眼前的阿图姆,他的眉骨更加宽阔,下颌线带着一种属于南部炎热地区独有的坚毅。
这种面相,根本不像莱玛什扎那个自私且偏执的男人能生出来的。
但她只是怀疑,因为她有些难以想象,涅芙瑞塔之后还能生下新的孩子,毕竟涅芙瑞塔是一个吸血鬼。
四百五十年前,涅芙瑞塔被变成吸血鬼后,身体的机能就停滞在了生与死之间的状态。
这种怪物,怎么可能进行正常的孕育和生育?
卡莉达转身,走向偏殿。
偏殿的门没有关。
涅芙瑞塔正站在一张长桌前,手里拿着一根蘸着红色墨水的羽毛笔,正在批阅从尼布-赫佩克送来的开拓报告。
卡莉达跨过门槛,径直走到书桌前,
“阿图姆不是莱玛什扎的儿子。”
卡莉达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
涅芙瑞塔的手腕没有停顿,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拉出一条平滑的红线。
“我从来没说过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