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智帆内心:不重要。只要情报有价值,杀谁都可以。)
……
上午十一时二十分|“坟墓”地下二层·特别图书馆
范智帆再次被带出囚室。
这次不是去斗兽场,而是向上走——经过两道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的合金闸门,进入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这里的空气不同,消毒水味被一种陈旧的纸张、皮革和灰尘的混合气味取代。
走廊两侧是真正的墙壁,刷着深绿色的油漆,挂着一些模糊的油画复制品——都是宗教题材,《最后的晚餐》、《圣乔治屠龙》、《耶稣受难》。画框积着厚厚的灰尘,画中人物的眼睛在昏暗的壁灯光下仿佛在凝视着经过的每一个人。
带路的不是普通狱警,而是两名穿着深灰色制服、胸前佩戴银色徽章的男人。他们没有武器,但手部关节粗大,步伐沉稳同步,显然是受过特殊训练的内卫。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双开的橡木门前。
门楣上挂着一块铜牌,刻着花体拉丁文:
“stiaest”
(知识就是力量。)
左侧的内卫敲了门——三长两短,有节奏的叩击。
门内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进来。”
门被推开。
范智帆踏入房间的瞬间,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里不是他想象中的“图书馆”。
这是一个挑高过六米的圆形空间,直径约十五米,四面墙壁从地板到天花板全部被深色的实木书架覆盖,书架上密密麻麻塞满了书籍——不是装点门面的假书,是真正的、旧得黄起皱的书籍。空气里弥漫着纸张霉变、皮革老化、以及某种淡淡的薰衣草香味——那是用来驱虫的香囊。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形橡木桌,桌面上摊开着几本厚重的古籍,旁边放着黄铜阅读灯、放大镜、以及一套精致的银质茶具。桌子周围有六把高背扶手椅,其中一把上坐着一个人。
藏书人。
他抬起头,看向范智帆。
这是一个黑人,五十岁上下,头剃得很短,已经花白。他穿着熨烫平整的浅灰色衬衫和深色西裤,没有系领带,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的脸型方正,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不是黑色,而是一种深邃的棕红色,在灯光下如同陈年的红酒,平静,温和,却深不见底。
他手里拿着一本硬皮旧书,封面上是烫金的拉丁文标题。见范智帆进来,他合上书,放在桌上,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坐,范先生。”
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受过良好教育的、近乎学者般的儒雅腔调。但范智帆能听出其中细微的控制力——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落在最舒适的音域,让人不自觉地放松警惕。
范智帆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前,坐下。
椅子很舒适,真皮坐垫,符合人体工学。但他没有靠背,身体保持笔直。
几乎在他坐下的同时,房间门被轻轻关上了。
范智帆的耳朵捕捉到门锁落下的细微“咔哒”声——不是电子锁,是机械锁。与此同时,他的余光快扫过房间的四个角落:天花板与墙壁交界处,各有一个微型摄像头,镜头正对着中央圆桌。书架的第三层,某几本书的缝隙间,有极细微的红外光点闪烁——声音采集器。
(范智帆内心:全角度监控,高灵敏度录音。这不是审讯,是“观察”。他们想记录我的每一个反应,每一句话,每一个微表情。)
藏书人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银质茶壶,倒了两杯茶——不是咖啡,是真正的红茶,茶汤呈琥珀色,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佛手柑的香气。他将其中一杯推到范智帆面前。
“大吉岭,今年春季的第一批。”他说,“在这里,算是难得的享受。”
范智帆没有碰茶杯。
“谢谢,我不渴。”
藏书人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但眼睛深处没有任何笑意。他端起自己那杯,轻啜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范先生不必紧张。”他说,“这里不是审讯室,我也不是狱警。我只是……一个喜欢书的老人,偶尔帮典狱长先生与一些特殊的‘客人’聊聊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范智帆脸上:
“毕竟,能击败‘碎骨者’的人,在这座‘坟墓’的历史上,不过十个。而能像您那样……优雅地击败他的,您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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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智帆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对方先出牌。
藏书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又笑了笑。他从桌上那堆书中,抽出一本深棕色封皮、边缘已经磨损的厚书,推到范智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