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壁炉内的木柴燃烧出持续的噼啪声,火焰在石砌炉膛内跳跃,将晃动的光影投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客厅内没有钟表,但范智帆能通过木柴燃烧的度判断时间——大约过了八分钟。
然后,客厅另一侧的门开了。
……
【伊莱贾登场】
先走进来的是两名侍从。
一男一女,都穿着深灰色的制服,款式类似十九世纪欧洲贵族仆役的装扮,但剪裁更合体,面料是现代的高支棉混纺。两人约莫三十岁,面容平凡到过目即忘,动作精准同步,如同精密仪器的零件。他们进门后分列两侧,躬身站立。
接着,伊莱贾走了进来。
范智帆的第一印象是:这个男人比想象中年轻。
伊莱贾看上去约四十岁,身高一米八五左右,体型匀称但肌肉线条流畅,穿着深蓝色三件套西装——不是现代常见的修身款式,而是略带复古的剪裁,肩部有轻微的垫肩,腰身收紧,裤腿笔直。西装面料是高级的羊毛混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暗哑光泽。
他的脸型是经典的椭圆形,颧骨高但不突兀,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线条清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胡须——修剪得极其精致的络腮胡,从鬓角延伸到下巴,浓密但整洁,胡须是深棕色,掺杂着些许银丝,在面部轮廓上勾勒出性感的弧度。
但他的眼睛,才是真正的焦点。
瞳色是罕见的琥珀金,在昏暗光线下如同融化的黄金,冷静、疏离、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那双眼睛此刻正看着范智帆,目光平静,但底下涌动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有审视,有好奇,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期待。
伊莱贾的步伐从容不迫,每一步的距离都精准一致,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出极轻微的沙沙声。他走到范智帆对面的长沙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微微颔。
“范先生。”他的声音响起,低沉,略带沙哑,但语调优雅,带着受过严格教育的英式腔调,“久仰。请坐,不必起身。”
范智帆原本已经准备站起,听到这句话,便重新坐稳。他点点头,算是回礼。
“伊莱贾先生。”
伊莱贾在沙上坐下,姿态放松但不失优雅。他抬手示意,两名侍从无声退下,客厅内只剩下他、范智帆,以及角落里的阿瑟。
壁炉的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
……
【开场试探】
伊莱贾先开口。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琥珀金色的眼睛直视范智帆,嘴角勾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范先生真年轻。”他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赞叹,“看资料时,我以为你至少三十五岁。但亲眼见到……恐怕还不到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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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智帆没有回答年龄问题,只是平静回应:“外表会欺骗人。”
“确实。”伊莱贾点头,目光在范智帆脸上停留片刻,“尤其是你这样的男人。洗衣房那一战,十八具尸体,纳迪尔的脸被滚筒磨烂……这种手段,不像一个普通商人该有的。”
“普通商人不会进‘坟墓’。”
伊莱贾笑了,那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
“有道理。”他顿了顿,抬手示意茶几上的茶杯,“请用茶。这是特制的香料茶,配方来自十六世纪奥斯曼帝国的宫廷御医,有安神醒脑的功效。”
范智帆看了一眼茶杯,没有动。
“我不渴。”
空气凝固了两秒。
伊莱贾的笑容加深了些,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冷意。他不再劝茶,身体靠回沙背,右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很慢,但每次敲击的力度都完全一致。
“范先生是华夏人?”他换了个话题。
范智帆点头。
“听说冥王陈永恪也是华夏人?”伊莱贾的语调很随意,仿佛在聊天气,“你们是同胞?”
“不。”范智帆的回答简洁明了,“他是华人。不一样。”
伊莱贾的眉毛微微挑起,琥珀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
“哦?还有这样的区分。”他顿了顿,“那么范先生对冥王……有什么看法?毕竟,他现在已经出局了。”
这句话,是试探,也是挑衅。
范智帆的灰蓝色瞳孔平静如初。
“棋局上的棋子而已。”他说,“下棋的人换了,棋子自然要清盘。”
“精辟。”伊莱贾点头,手指停止敲击,“那么范先生认为,现在下棋的人……是谁?”
四目相对。
壁炉的火光在两人瞳孔中跳跃。
范智帆缓缓开口:“你请我来,不是为了讨论棋局理论吧,伊莱贾先生。”
“当然不是。”伊莱贾笑了,身体重新前倾,“只是开场白。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而我这个人……喜欢先了解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