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快步走向安全门。脚步声在合金走廊中回荡,由近及远,逐渐消失。
泰坦站在原地,目送渡鸦的背影被安全门吞没。门闭合的瞬间,他看见渡鸦最后回了一次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释然。
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安全门完全闭合,三重机械锁依次扣合,出沉闷的“咔、咔、咔”声。
泰坦转过身,重新面对战略台。他的右手在控制面板上快移动,调出一个深埋系统七层的隐藏界面——那是只有历任阿斯塔指挥官才知道的“遗产协议”入口。
界面背景是纯粹的黑色,中央只有一个白色的倒计时器:
oo:o:
数字正在跳动:
oo:o:o
oo:o:
泰坦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脑中飞计算着:渡鸦走到执行区需要四分钟,启动“尘埃协议”需要两分钟,第一个目标将在七分钟后“意外身亡”。整个过程需要十二小时才能完全结束。
而倒计时结束的时间,是两分四十一秒后。
(足够了。)
他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停顿了整整十秒。
这十秒里,他想起了很多事:三十年前,他作为一个普通的苏联特工被招募进阿斯塔的前身组织;二十年前,他在第一次圆桌会议上见到那七个高高在上的投影;十年前,他被任命为阿斯塔基地的代理指挥官,却永远只能坐在第二把交椅上;三年前,魔王离开前对他说的那句话……
“棋手也可能变成棋子。”
泰坦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然后,他按下了确认键。
指挥中枢的灯光暗了一瞬——不是断电,而是所有非必要系统的能源被瞬间切断,集中供给到深层服务器的某个特殊端口。墙壁内部的散热系统出低沉的嗡鸣,温度在三十秒内上升了五度。
泰坦面前的十二块屏幕全部黑屏,然后在三秒后重新亮起。但显示的内容已经完全不同——不再是全球监控数据,而是瀑布般刷新的指令代码流。数以万计的命令行在屏幕上滚动,每一行都在改写阿斯塔某个子系统的权限设置、某条通讯线路的加密协议、某个潜伏特工的激活指令。
权限转移。
日志清洗。
物理隔离。
以及……针对三名刚刚还在为基地效力的特工的“意外处置程序”。
泰坦看着那些代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从战略台下方抽出一支电子笔,在虚拟文件上快签名——那是三份即将在一小时后生成的死亡报告。报告上已经写好了死因:实验室三级气体泄漏事故,安全系统故障,无人生还。
签名栏里,渡鸦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笔尖落下时,没有一丝颤抖。
一小时后|阿斯塔基地·医疗中心b区
身穿白色防护服的技术员推开隔离门,手里拿着三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纸质报告。他的脸色不太好——一次性死亡三名高级特工,其中还包括指挥官副手,这在阿斯塔历史上都属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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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多问。在阿斯塔,多问的人往往活不长。
他将报告放在中心主任的办公桌上,低声说:“确认了。三具尸体,dna匹配,死亡时间在四十五分钟前。现场检测到高浓度神经毒气残留,应该是储存罐阀门老化导致的泄漏。”
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他戴上眼镜,快浏览报告,然后在最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
“按三级事故处理。”他说,“通知家属,抚恤金按最高标准放。另外……”他顿了顿,“这件事,不要外传。尤其是不要让北极星那边知道。”
技术员点点头,退出办公室。
主任拿起报告,走向指挥官办公室。他知道,泰坦正在那里等着。
深夜|泰坦的私人安全层
这里是阿斯塔基地最深处、连圆桌会的最高权限都无法扫描到的空间。五十平米,长方体结构,六面墙壁全部由厚达一米的复合装甲板拼接而成,内部嵌有三层电磁屏蔽网和声波干扰阵列。空气循环系统独立于基地主网络,水源和食物储备足够支撑三个月。
唯一的家具是一张长两米、宽一米的合金桌,桌腿直接焊死在地板上。一把同样材质的椅子,椅背上刻着古老的西里尔文字——“忠诚是唯一的救赎”。墙上挂着一幅仿制的《星月夜》,梵高的笔触在冷白色的顶灯照射下扭曲变形,那些漩涡状的星空仿佛要吞噬观看者的灵魂。
泰坦关上门,三重生物锁依次扣合——指纹、虹膜、静脉扫描。他走到桌前,没有坐下,而是弯腰从桌子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物体。
那是一部通体黑色的通讯器,长约十厘米,宽五厘米,厚度不过一厘米。外壳是哑光材质,没有任何接口、按钮或指示灯,看起来像一块黑色的金属板。但如果你用特定频率的紫外线照射它,会在侧面看到一行微雕文字:
【归零协议·终端oo】
泰坦将通讯器平放在桌面上,然后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项链坠子不是珠宝,而是一片薄如蝉翼的生物芯片。他将芯片贴在通讯器中央。
三秒后,通讯器表面浮现出淡淡的蓝光。光线汇聚成一行字:
【身份验证通过】
【正在建立加密信道……】
【预计耗时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