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点四十分,伊琳娜的车驶入了轻井泽地界。
这里的雨变成了细密的雾,笼罩着道路两旁的雪松林。冬季的轻井泽寂静得可怕,路边的度假别墅大多黑着灯,只有零星几盏门廊灯在雾中出昏黄的光晕。
吕云凡在一公里外就下了出租车。他付了双倍车费,让司机原路返回,自己则背着双肩包,徒步进入山林。
运动鞋踩在湿滑的落叶上,出轻微的沙沙声。吕云凡关闭了所有电子设备,只留下一枚纽扣大小的被动式信号接收器——它不射任何信号,只接收泰坦通过卫星间歇性送的加密脉冲,每五分钟更新一次位置数据。
这是反侦察的极致。在这种级别的对抗中,任何主动电子信号都可能成为暴露的源头。
山路崎岖,但吕云凡的脚步稳健得不像人类。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能在微弱的夜光下分辨出十米内的地形细节。多年的特种训练和实战经验,让他的身体在极端环境下依然能保持最佳状态。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灯光。
不是别墅的灯光,而是围墙上的安保照明。白色的大理石围墙高约三米,顶部装着红外线感应器和摄像头,每隔二十米就有一盏探照灯,将围墙内外照得如同白昼。
围墙内,一栋三层高的现代风格别墅依山而建,大面积使用玻璃和钢材,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别墅周围是精心修剪的日式庭院,枯山水、石灯笼、青苔覆盖的步石,处处透着禅意,也处处隐藏着杀机。
吕云凡在距离围墙两百米外的一处高坡停下。这里有一块凸起的岩石,正好形成天然掩体。他趴下来,从双肩包里取出便携式热成像望远镜。
视野里,别墅周围的温度分布清晰可见。
围墙内侧有六个红点——巡逻的保镖,两人一组,按照固定路线移动。别墅正门两人,一动不动,应该是固定岗哨。别墅屋顶有一个红点,居高临下,视野覆盖整个庭院。
此外,还有至少四个隐蔽的监控摄像头,不是普通民用级,而是军用级别的广角夜视仪。
防守严密,但并非无懈可击。
吕云凡的目光落在别墅东侧——那里有一片茂密的竹林,紧贴着围墙。竹子的高度过五米,枝叶繁茂,是天然的视觉盲区。更重要的是,热成像显示那片区域没有巡逻路线经过。
“东侧竹林,围墙高度米,红外感应器间隔米,有两个盲点。”他低声自语,将观察到的信息记在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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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吕云凡像一尊石像般趴在山坡上,一动不动。他在观察,在计算,在等待。
巡逻保镖的换岗时间是凌晨两点整,整个过程持续三分二十秒,期间有两个岗哨会同时离开岗位。这是一个窗口期,很短,但足够一个顶级高手做很多事。
别墅里的灯光陆续熄灭。伊琳娜的房间在二楼东侧——吕云凡通过窗帘缝隙透出的光线移动判断出来的。那扇窗户对着竹林方向,距离围墙大约十五米。
凌晨一点五十五分。
吕云凡收起望远镜,从背包里取出那支特制的钛合金战术笔。他旋开笔帽,里面不是笔尖,而是一个微型激光切割头。又拧开笔尾,抽出一根比头丝还细的金属线,线的一端有个微型钩爪。
他像一只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借着树木和岩石的掩护,向竹林方向移动。
雨雾成了最好的掩护,吸收声音,模糊视线。
凌晨两点整。
别墅正门的两名保镖开始换岗。屋顶的岗哨转身去拿保温杯里的热茶。东侧围墙的巡逻组刚好走到最远端,背对竹林方向。
吕云凡动了。
他的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三步助跑,在围墙前一米处起跳,右手挥出,钩爪精准地扣住围墙顶部边缘。身体借力上提,左手激光笔在红外感应器的连接线上轻轻一划——没有火花,没有声响,只有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两秒,他已经翻过围墙,落在竹林深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触动任何警报。
【观望·魔王的计算】
竹林里的地面铺着厚厚的竹叶,吸收了落地的声音。吕云凡蹲下身,将自己完全融入阴影中。
从这个位置,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别墅二楼的窗户。窗帘没有拉严,露出一条大约十厘米的缝隙。房间里亮着柔和的床头灯,伊琳娜穿着丝绸睡袍,坐在梳妆台前,正在卸妆。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先用卸妆棉擦掉口红,再用化妆水清洁面部,最后涂上晚霜。整个过程像某种仪式,庄严而专注。
吕云凡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个女人的心理素质强大得可怕——刚刚完成一笔可能涉及数十条人命的交易,回到住处后居然能如此平静地卸妆护肤,仿佛刚才只是去参加了一场普通的晚宴。
要么她早已麻木,要么她根本不在乎。
卸完妆,伊琳娜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望向窗外的竹林。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眼角有了细纹,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
她的目光在竹林中扫视,似乎在寻找什么,又似乎只是随意看看。
吕云凡的呼吸放缓到几乎停止。他的身体纹丝不动,连心跳都控制在每分钟四十次以下。这是瑜伽大师和顶级狙击手才能达到的境界,将生命体征降到最低,完全融入环境。
伊琳娜看了大约一分钟,摇了摇头,拉上了窗帘。
灯熄了。
吕云凡又在竹林里等了半个小时,确认别墅完全进入睡眠状态,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他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绕到别墅西侧,那里有一个车库,里面停着三辆车:那辆黑色的丰田阿尔法,一辆银色宾利飞驰,还有一辆红色的法拉利portofo。
他快检查了每辆车的轮胎痕迹、车身上的泥点、里程表读数。阿尔法的轮胎花纹里有新鲜的泥土,来自山路;宾利的里程数很低,应该是市区代步车;法拉利的油箱几乎是满的,看来最近开过。
“准备随时撤离,或者……接待客人。”吕云凡低声自语。
他从背包里取出四个微型追踪器,每个只有米粒大小,磁力吸附。一个贴在阿尔法的底盘内侧,一个贴在宾利的油箱盖上沿,一个贴在法拉利的轮毂内侧,最后一个,他想了想,贴在了车库门的滑轨缝隙里。
这些追踪器采用被动工作模式,只有被特定频率的卫星信号激活时,才会短暂射位置数据,随后自动销毁。安全,隐蔽,几乎不可能被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