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你决定退休时,”阎罗缓缓说,“我问你,十年潜伏,最后假死脱身,值不值得。你说……”
“我说,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吕云凡接过话,“而我恰巧能做,也愿意做。”
“现在呢?”阎罗看着他,“退休生活过得怎么样?”
吕云凡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真正的、带着温度的笑容:“很好。有家人,有妻子,有孩子。养鹅,种茶,看山看水。是我想要的生活。”
阎罗点点头,将u盘收进公文包:“凯恩的事,组织会处理。但需要时间——跨国追捕,证据链,引渡程序,这些都很复杂。”
“我知道。”吕云凡说,“但我等不了那么久。”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话里的分量让房间的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
阎罗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想做什么?”
吕云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看着阎罗,眼神坦荡而坚定。
两人对视了很长时间。
谁都没有说话,但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阎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敲击声规律而低沉,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终于,他缓缓开口:“郑国雄已经被控制,雇凶绑架未遂,证据确凿,刑期不会短。郑家迫于压力,也不敢再明面动作。但凯恩那边……”
他顿了顿:“他很谨慎,所有操作都在境外,通过层层掩护进行。要动他,需要确凿证据,需要国际合作,需要时间。”
吕云凡点点头,表示理解。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阎罗。
那种目光——阎罗太熟悉了。
那是“影子”在执行任务时的眼神。冷静,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你……”阎罗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有些话,不能说透。
有些事,心照不宣。
吕云凡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片,放在桌上:“这是瑞士信贷银行三个关联账户的编号,去年共有过八千万美元的资金通过这些账户流入国内七个公司。其中三个公司有国资背景,两个是大型民企,还有两个……是地方政府的融资平台。”
阎罗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拿起纸片,上面的信息简洁到近乎冷酷——账户编号、转账时间、金额、最终收款方,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像手术刀。
“这些信息,”阎罗的声音变得低沉,“从哪里来的?”
“我这些年没闲着。”吕云凡平静地说,“‘范智帆’虽然‘死’了,但那个身份在华尔街和欧洲金融圈留下的人脉还在。有些人欠我人情,有些人……怕我。”
他迎上阎罗审视的目光:“放心,都是合法的商业情报渠道。我没有动用任何不该动用的资源。”
阎罗看着纸片上的信息,良久,缓缓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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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什么?”他问。
吕云凡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只有一个请求——在我处理一些事情期间,我家人的绝对安全。”
没有说“我要做什么”,没有说“我会怎么做”,只说“在我处理一些事情期间”。
这是含蓄,也是底线。
阎罗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映在窗户上,像无数双眼睛在注视。
“你家人那边,”阎罗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我会安排最高级别的保护。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直到……你处理完那些事情。”
他没有问“你要处理多久”,也没有问“你要怎么处理”。
有些默契,不需要言语。
“谢谢。”吕云凡只说了这两个字。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片刻,回头:
“对了,转告技术部门,查那三个瑞士账户时,注意一个细节——所有转账指令的送ip,都经过米兰一座古堡的服务器跳转。那座古堡登记在一个叫‘美第奇艺术基金会’的名下。”
说完,他推门离开。
门轻轻关上。
调解室里只剩下阎罗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久久不动。窗外的城市灯火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