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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与日常】
黑无常通过加密渠道反馈的信息简洁而明确。调查结果由阎罗亲自过目后,以一种近乎例行公事的、不掺杂私人色彩的方式传递给了吕云凡。结论是常规的:周子轩家庭背景清晰,转学手续完备;王志刚履历干净,性格使然;养殖场周边的零星异常记录,在更广泛的区域环境监测数据对比下,均属合理波动范围内。没有现与已知威胁方(尤其是凯恩关联网络)存在交叉或异常联系的证据。
吕云凡看着那寥寥数语的结论,沉默了片刻。没有疑点,有时本身就是一种信息。可能确实是他过度警觉了,也可能对方的隐藏比他预想的更深,或者……对方的耐心比他估算的还要长久。但既然官方渠道的筛查未能现问题,他便将这份警惕压回心底更深处,没有对家人提起只言片语,生活节奏并未因此打乱。
他通过一个预设的安全中间节点,向黑无常那边回传了已阅的确认信号,没有附加任何询问或要求。彼此的身份和界限,双方都心照不宣。
时间在文成县宁静的山水间悄然滑过,转眼已是盛夏。
七月的午后,阳光白得刺眼,沥青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蝉鸣嘶哑而绵长,搅动着午后的昏沉。县一中的校门口,梧桐树投下的荫蔽也挡不住滚滚热意。
许婧溪和周薇如常等在车旁。许婧溪穿着淡雅的浅绿色亚麻衬衫裙,手里拿着把素色的遮阳伞,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目光温和地注视着校门口涌出的人流。周薇则是一身利落的浅灰色运动套装,短被汗水微微打湿,贴服在额际,她戴着墨镜,身体姿态放松却透着警觉,目光如扫描仪般缓缓移动,既看着许婧溪,也覆盖着周围环境。
吕晨曦和几个女同学一起走出来,少女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结束的期末模拟考,脸上带着疲惫和些许解脱。看到母亲,晨曦笑着挥手告别同学,快步走来。
“妈,周姨,等久了吧?老师拖堂了一会儿。”晨曦拉开车门,一股更强的热浪混合着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
“没事,快上车,空调开着。”许婧溪柔声道,递给女儿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长城坦克oohi-t平稳地驶离校门口,汇入车流。车内凉爽宜人,与窗外的炙烤形成两个世界。晨曦靠在后座,小口喝着水,许婧溪从前座回头,轻声询问着考试情况,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周薇专注地开车,目光不时扫过后视镜和两侧路口。
变故生得毫无征兆。
车子行驶到连接县城主干道和通往吕家村方向的一条双向四车道辅路时,一辆亮蓝色的、造型流线犀利的“迈斯拉”odespaid(为规避版权虚构名称,性能设定类似)突然从右侧车道高并线切入,几乎贴着坦克oo的车头抢道,意图拐入前方一个小路口。
周薇瞳孔一缩,反应极快,右脚早已从油门移至刹车,同时左手急打方向,庞大的坦克oo车身稳稳定住,堪堪避过碰撞,但轮胎与地面仍出了刺耳的摩擦声。车内,许婧溪和晨曦被惯性带得身体前倾,又被安全带牢牢拉回,吓了一跳。
而那辆迈斯拉,似乎因为抢道过急,驾驶员操控也有些慌乱,车头虽然拐了过去,车尾却轻微摆动了一下,蹭到了路边隔离带的花坛边缘,出“嗤啦”一声轻响。
蓝色迈斯拉猛地刹停在了路口。驾驶座车门推开,一个穿着花哨夏威夷衫、戴着硕大墨镜的年轻男子怒气冲冲地跳下车,先是看了眼自己爱车侧后方的轻微刮痕,随即转身,指着刚刚停稳的坦克oo,破口大骂:
“操!你他妈怎么开车的?!眼瞎啊!会不会开车!?”
声音在燥热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周薇眼神一冷,但没有立刻下车。她先通过车内后视镜快确认许婧溪和晨曦的状态:“大嫂,晨曦,没事吧?”
“没、没事。”许婧溪脸色有些白,但还是稳住了心神,拍了拍胸口。晨曦则紧紧抓着扶手,小脸紧绷,显然受了惊吓。
“待在车里,锁好车门。”周薇低声交代,语气不容置疑。随即,她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她动作干脆,站定在车门前,并未靠近对方,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暴跳如雷的年轻男子。“先生,是你违规变道抢行,我们正常行驶,已经采取了紧急避让。你的车如果有损伤,建议报警,由交警判定责任。”
周薇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冷静,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疏离感,与她看似普通的外表形成微妙反差。
那年轻男子,正是温城“强盛集团”老板陈万山的独子,陈天豪。平日里跋扈惯了,哪里听得进这种冷静的“道理”,尤其是看到下车的是个模样清秀、身材匀称但并非魁梧的女人,气焰更盛。
“报警?报你妈!”陈天豪大步上前,手指几乎要戳到周薇脸上,“老子这车三百多万!你蹭坏了赔得起吗?!还他妈敢跟老子讲道理?跪下道歉!不然今天你别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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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迈斯拉副驾驶也下来一个打扮时髦、妆容浓艳的年轻女子,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尖声道:“豪哥,跟这种开破国产车的土包子废什么话,叫人来砸了得了!”
周围已有车辆减,一些行人也被这边的争吵吸引,渐渐围拢过来,举着手机拍摄。炎炎烈日下,看热闹似乎成了消暑的方式之一。
周薇眉头微蹙,身体微微侧移,避开对方的手指,依旧保持克制:“请注意你的言辞。责任划分由交警判定,如果对我方进行人身威胁或损害财物,我将采取合法手段维护权益,并保留追究你侮辱诽谤的权利。”
她不卑不亢的态度,有理有据的回应,反而更激怒了陈天豪。在他看来,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蔑视。
“合法手段?维护权益?哈哈哈!”陈天豪夸张地大笑,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因酒色过度而略显浮肿的眼睛,里面满是戾气,“在温城这一亩三分地,老子就是法!你跟我讲合法?”
他猛地掏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恶狠狠地瞪着周薇:“臭娘们,给脸不要脸是吧?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电话接通,他对着那头吼道:“阿豹!带几个人来!对,就辅路这边,靠近吕家村路口!有个开破坦克的娘们找茬!多带点人,快点!”
挂断电话,他得意洋洋地看着周薇,又瞥了一眼纹丝不动的坦克oo,冷笑道:“现在跪下来给老子把车舔干净,再赔五十万,说不定老子心情好,放你们一马。”
周围围观的人群议论声更大,有人皱眉,有人摇头,也有人兴奋地举着手机拍得更起劲。“开迈斯拉的惹不起啊……”“这女的要吃亏了……”“报警了没?”“好像打了,交警说马上到……”
许婧溪在车里看得心急如焚,她想下车,却被晨曦拉住:“妈,别下去,周姨让我们待在车里。”晨曦虽然害怕,但还记得周薇的叮嘱,同时,她也悄悄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三叔吕云凡的电话。
吕云凡正在家中书房,一边看着女儿念汐在爬行垫上玩耍,一边听着青鸾汇报养殖场近期的安防微调方案。晨曦的电话打来时,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头莫名一跳。
“喂,晨曦?”
“三叔!”电话那头传来晨曦刻意压低但带着惊慌的声音,“我们……我们遇到麻烦了!在路上,有个人开车抢道,还骂人,周姨在和他们讲道理,那个人叫了人要来……好多人在看……”
吕云凡的眼神瞬间沉静下来,所有的慵懒和温存在刹那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海般的冷冽。“位置。”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