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鞠躬:“综上所述,我方恳请法庭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将监护权判归郦美娟女士。这不仅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吕婉儿的长期利益。谢谢。”
郑明轩坐下时,旁听席上出现了轻微的骚动。不得不说,他的辩论很有技巧,既讲法律,又打感情牌,还抓住了“为孩子提供更好未来”这个容易引起共鸣的点。
郦美娟稍微松了口气,看向审判席。三位法官正在低声交流,表情严肃。
审判长看向被告席:“被告方表辩论意见。”
沈逸舟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走到法庭中央,而是先看向吕婉儿,轻声问:“准备好了吗?”
吕婉儿深吸一口气,点头。
沈逸舟这才走向法庭中央,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审判长、审判员:听完原告律师的辩论,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沈逸舟开口,声音平静,“第一,什么是‘更好的人生’?是住更大的房子,坐私人飞机,读名校,成为所谓的‘精英’吗?”
他转向郑明轩:
“郑律师描绘了一个光鲜亮丽的未来,但我想请问:在那个未来里,吕婉儿快乐吗?幸福吗?有归属感吗?原告方所有的计划,都是基于物质和功利层面的考量,却从未问过吕婉儿本人想要什么。”
沈逸舟走回被告席,拿起一份文件:
“这是我方提交的心理评估报告。温城大学心理学教授陈明博士对吕婉儿进行了为期三天的全面评估,结论是:吕婉儿在吕家村生活状态健康稳定,心理成熟度高于同龄人,有明确的人生目标和价值认同。而一旦强制改变生活环境,可能引严重的适应性障碍、身份认同危机和抑郁倾向。”
他将报告递给书记员:
“陈明博士今天也在旁听席,如果法庭需要,他可以出庭作证。”
审判长看了看名单:“暂时不需要。继续。”
沈逸舟点头,继续道:
“第二,关于‘母爱’。”他的声音变得锐利,“原告律师大谈郦女士的‘母爱’,但我想提醒法庭:母爱不是嘴上说的,而是实际行动体现的。郦女士所谓的‘母爱’,体现在哪里?是遗弃刚出生的女儿?是二十三年不闻不问?还是现在突然出现,要带走一个已经成年的、有自己生活和事业的女儿?”
他走到原告席前,直视郦美娟:
“郦女士,您口口声声说爱婉儿,那您了解她吗?您知道她喜欢吃什么菜吗?知道她怕黑吗?知道她创业过程中遇到过哪些困难吗?知道她为什么选择回到吕家村吗?”
郦美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沈逸舟转回身,面向审判席:
“她不知道。因为她从未真正关心过这个女儿。她所谓的‘爱’,不过是占有欲和控制欲,是想通过找回女儿来巩固自己在普利兹克家族的地位——这是我方调查现的另一个事实:郦女士在普利兹克家族内部地位不稳,需要通过‘找回失散多年的女儿’这个感人故事,来获取家族信任和资源。”
“反对!”郑明轩猛地站起来,“被告律师在进行人身攻击,毫无根据!”
“有根据。”沈逸舟从文件夹里抽出几份文件,“这是普利兹克家族内部通讯的部分内容,显示郦女士近半年来多次向家族基金申请‘寻亲专项经费’,并表示‘找回女儿将极大提升我的家族影响力’。这是否能证明,这场官司不仅仅是亲情之争,更是利益之争?”
文件被呈递上去。郦美娟的脸色变得惨白——这些内部通讯,吕家怎么可能拿到?!
郑明轩也愣住了。他接这个案子时,郦美娟只说想找回女儿,从未提过家族内部的权斗。
审判长仔细翻阅了文件,表情严肃:“原告方,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有无异议?”
郑明轩看向郦美娟,郦美娟慌乱地摇头,又点头,不知所措。
“原告方?”审判长追问。
郑明轩硬着头皮:“需要时间核实。”
“法庭辩论环节,证据真实性应该在质证环节解决。”审判长道,“既然上午质证时未提出异议,法庭将采纳该证据。被告律师,请继续。”
沈逸舟点头:“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吕婉儿本人的意愿。”
他看向吕婉儿:“现在,我想请我的当事人亲自向法庭陈述她的想法。”
吕婉儿站了起来。
她的手有些抖,但当她开口时,声音是坚定的:
“审判长、审判员,大家好。我是吕婉儿。”
她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从生物学上讲,郦女士是我的母亲。但在我心里,我的父母是吕顾凡和许婧溪。是他们给了我一个家,教我怎么走路、怎么说话、怎么读书、怎么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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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开始哽咽:
“我大哥……吕顾凡大哥,他把我从街上捡回来的时候,我才五岁,又脏又瘦,不会说话。他没有嫌弃我,给我洗澡,给我买新衣服,送我去上学。他跟我说:‘婉儿,从今天起,你有家了。’”
眼泪滑落,但吕婉儿没有擦,继续说着:
“为了让我上学,他每天送外卖,又汽修工作,回到这里养鹅;都是为了让我学钢琴,他省吃俭用大半年,给我买了台二手钢琴;为了让我考上好大学,他陪我熬夜复习,给我煮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