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摇头,退后一步,门缓缓合上。
他呆坐原地,手里还捏着一只袜子。
十点零五分,他终于把所有衣物叠好归位。主卧衣柜第三格标着“日常穿搭”的抽屉被他重新整理过,丝巾按颜色排序,圈用小盒子装着,连指甲油都按用途贴了标签:“日常”“外出”“节日”。
他关灯走出房间,顺手带上门。
客厅只剩一盏落地灯亮着。他瘫在沙上,腿酸背痛,手指关节僵。手机震动,是工作群消息,他瞄了一眼就锁屏。
闭眼前,他想起早上小悠说的话。
“你觉得我像妈妈吗?”他曾问诺雪。
“不像。”诺雪当时笑着摇头,“你是爸爸,也是爸爸。我只是我。”
现在他明白了。不是模仿谁,也不是替代谁。是他该做的事。
第二天清晨六点整,闹钟响起。他睁开眼,没马上起身,而是先摸了摸床头柜——那里放着一张新写的便签,是他昨晚睡前列的今日清单:
【起床后测体温
加餐水果(苹果香蕉)
晒被子(:oo-:oo)
更换浴室防滑垫】
他下床,轻手轻脚走进厨房。这次打蛋没碎壳,牛奶没煮糊,面包片金黄酥脆。煎蛋边缘微微卷起,像诺雪常做的那样。
他把早餐摆上桌,轻轻敲卧室门:“老婆,早饭好了。”
里面传来窸窣声,接着是缓慢的脚步。门开时,诺雪穿着他昨天熨好的针织衫,头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体温计。
“。”她举起体温计,“达标了。”
“那当然。”他接过餐盘递过去,“今天给你加了个荷包蛋。”
她坐下,咬了一口三明治,忽然抬头:“你把我的针线盒挪位置了。”
“啊?”他心虚,“我……补了你裙子的线……”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针脚歪得像蚯蚓爬。”
“我这不是第一次嘛!”他辩解。
“但我特别感动。”她认真说,“你知道吗?上次有人给我缝衣服,还是我妈。”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低头继续吃,嘴角一直扬着。
七点十分,他送小悠上学。路上孩子突然说:“爸爸,你今天走路姿势好像妈妈。”
“什么?”他差点绊倒。
“就是……肩膀放松,脚步轻,还会回头看有没有关门。”小悠认真分析,“而且你刚才在电梯里对着反光板整理头了。”
“那是我看领子歪没歪!”他反驳。
“哦。”小悠点头,“那你成功了,领子很正。”
到校门口,小悠背着书包跑了几步,又回头:“爸爸,明天还能你送我吗?”
“能。”他说,“只要妈妈还在休息,我就天天送。”
回家路上,他路过小区市,买了菠菜、胡萝卜、鸡胸肉,还有一包婴儿级防滑袜垫。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扫码时笑着说:“先生给爱人买的生活用品真全乎。”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那些护理垫和温和清洁剂。
“嗯。”他点头,“她需要好好照顾。”
“真羡慕她。”女孩把袋子递过来,“有你这么细心的老公。”
他接过袋子,没说话,但耳根有点热。
上午他又请了半小时假回家。先把诺雪的药按时摆好,然后检查洗衣机设定是否正确。拖地前特意把水拧得特别干,四角跪地擦了一遍踢脚线。晒被子时现阳台挂钩少了一个,他翻出工具箱,用备用夹子固定牢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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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时看见诺雪坐在沙上翻相册。他放轻脚步,悄悄靠近。
“看什么呢?”他问。
“我们结婚那天。”她指着照片,“你穿西装,我穿白裙,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新娘。”
“本来就是。”他说。
她笑:“可我没有子宫,不能生孩子,法律上也算不了配偶……”
“但我们有家。”他打断她,“有小悠,有这张沙,有你贴在冰箱上的购物清单。这些就够了。”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