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杰伊坚持,“你左边眉毛跳了一下,这是你期待时的小动作,我都观察半年了。”
诺雪怔住,随即笑倒在沙上。“你居然连这个都记得?”
“当然。”杰伊收回手机,重新搂住她,“你每一个表情,每一次叹气,甚至什么时候该递杯热水,我都记着。你以为我忙起来就看不见你?我只是……有时候笨,不懂怎么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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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雪没再说话。她仰头看着他,眼里映着客厅的灯光,亮晶晶的。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眉心,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纹路,是长期盯屏幕留下的。
“别皱眉了。”她说,“以后少熬夜。”
“好。”他答应得很快。
她收回手,重新靠回他肩上。这一次,靠得更紧了些。
电视没开,灯也没全关,只有冰箱运行时出轻微的嗡鸣。屋外城市依旧喧嚣,车流不断,但他们所在的空间,安静得像是被隔开了。
杰伊低头,看见她闭着眼,嘴角带着笑。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那片花海,想划船时水波荡漾的样子,想一家人坐在草地上吃便当的场景。也许她还在想,多年以后,他们会不会再提起这个夜晚——那个丈夫第一次郑重承诺带她出门的夜晚。
他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孩子那样。然后他仰起头,看向天花板。那里挂着一圈纸花环,是小悠今晚亲手挂上去的,歪歪扭扭,颜色杂乱,可看起来格外热闹。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家,真好。
这样的妻子,更好。
他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稳了些。诺雪动了动,没睁眼,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像是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
时间一点点过去。墙上的钟指向十二点零七分,秒针走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杰伊忽然低声说:“对了,你要不要顺便去做个新型?听说生态园门口有家造型屋,可以编花环头饰。”
诺雪睁开一只眼:“你是嫌我现在的马尾土?”
“不是。”杰伊摇头,“我是想看你戴上花的样子。肯定好看。”
诺雪哼了一声,又闭上眼。“那你得先学会拍照,别像上次那样,把我拍成四十五度俯视图。”
“那次是角度问题!”杰伊辩解,“再说你明明很好看,是你自己非要挑刺。”
“下次我要九宫格连拍。”诺雪提出要求,“正面、侧面、远景、近景都要。还得有合照。”
“行。”杰伊满口答应,“我专门练过,保证把你拍得比网红还上镜。”
“那你可得加油。”诺雪轻笑,“我可是很挑剔的客户。”
“没问题。”杰伊拍拍胸脯,“包您满意,不满意免费重拍。”
两人又安静下来。这一次,谁都没再开口。
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像一幅不动的画。窗外风轻轻吹动纱帘,送来一丝春夜的凉意。
杰伊低头,看见诺雪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睡着了。
他没叫醒她,也没挪动。他就这么坐着,让她靠着,一只手护在她背后,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沙边缘。他知道她累了,也知道她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而现在,一切都刚刚开始。
他望着冰箱上的证书,又看向茶几上那串未拆完的彩色纸星星。小悠今晚只串了九十九颗,说差一颗凑整。现在那颗最后的星星静静躺在手工盒里,银色的纸面反射着微光。
杰伊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扬了起来。
明天他会把它串上去。
然后贴在行李箱上,当作旅途的幸运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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