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她心里一沉,抓起包往外走。
到家时已九点二十。她开门,屋里灯亮着,却没人影。
“小悠?”
“在这儿!”声音从小李家传来。
她快步走过去,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小李探出头:“你回来啦?小悠在我这儿,刚吃完饭,正要做手工。”
诺雪松了口气,走进去。
客厅地上铺着彩纸和胶棒,小悠盘腿坐着,认真地折一只千纸鹤。小李的餐桌上摆着三副碗筷,两碗汤还冒着热气。
“我没等你,怕孩子饿。”小李说,“做了点儿童便当,有胡萝卜星星和鸡肉丸子。”
“谢谢。”诺雪声音有点哑,“我讲座手机静音,没及时看到消息。”
“没事,我猜到了。”小李指了指自己的手机,“他爸开会前在群里说了句‘救火中’,我就知道今晚回不来。”
诺雪看向小悠。孩子抬头冲她笑:“妈妈!小李哥哥给我讲故事了!讲的是一个怕蟑螂的级英雄,每次打怪兽都要先喷杀虫剂!”
“难怪你笑得合不拢嘴。”诺雪走过去摸他脑袋。
“我还帮他写了作业。”小李说,“数学题有点难,我们一起画图解的。”
“你还会教数学?”诺雪惊讶。
“大学辅修过教育学。”小李耸肩,“后来转行做设计了,但知识点还在。”
诺雪看着桌上未动的第三副碗筷,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不是没想过托付邻居照顾孩子,但真正生时,还是忍不住紧张——担心别人多问,担心孩子说漏嘴,担心小李某句话让孩子困惑“为什么妈妈长得像阿姨”。
可此刻,小悠依偎在小李身边,手里捏着纸鹤,脸上全是安心。
没有异样,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亲近。
“一起吃点?”小李问,“汤是紫菜蛋花,不辣。”
“好。”诺雪点头,在桌边坐下。
她喝了一口汤,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像是把一天的焦躁都熨平了。
饭后,小悠坚持要把千纸鹤带回自己家:“这是护身符,要放在床头保护爸爸妈妈!”
小李送他们过门,临走前对诺雪说:“别担心,有事随时叫我。我这个人话多,但嘴严。”
诺雪看着他关门,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进屋。
杰伊回到家已是深夜十一点。钥匙刚插进锁孔,门从里面开了。
“你怎么还没睡?”他吓一跳。
“等你。”诺雪递上一杯温水,“小悠在小李家吃的饭,现在刚睡下。”
杰伊疲惫地靠在墙上:“对不起,手机没电,没能通知你。”
“小李知道了,接了小悠。”诺雪轻声说,“做了饭,陪他写作业,讲故事,还让他折了只千纸鹤当护身符。”
杰伊怔住。
“我没打电话给你,因为……一切都被安排好了。”诺雪看着他,“他没问任何多余的问题,也没让孩子感到一丝不安。他就那样自然地,把小悠当成自家孩子一样照顾。”
杰伊低头,手指抠着门框边缘。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努力工作,撑起这个家就够了。”他声音沙哑,“但现在才现,真正的支撑,是有人能在你倒下的时候,默默接住你的人。”
诺雪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一夜,两人坐在客厅沙上,谁也没提睡觉。
第二天,诺雪开始做桂花糕。蒸锅咕嘟咕嘟冒气时,她包好一盒,递给杰伊:“送去给小李。”
“你不亲自去?”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让他也习惯接受我们的善意。”她笑,“不能总是他单方面付出。”
杰伊去了。小李开门时正穿着恐龙睡衣,嘴里叼着牙刷。
“哇,桂花味的爱意投喂?”他接过盒子,“你们家是不是把我列入长期救济名单了?”
“轮到我们表达谢意。”杰伊说,“昨晚谢谢你。”
“举手之劳。”小李摆手,“再说了,小悠可爱,我乐意带。”
从那天起,互动成了日常。杰伊修好了小李的洗衣机,因为他现漏水问题只是软管松了;诺雪每周做一次点心,固定留一份给隔壁;小李则主动承担起代收快递、顺路接小悠的任务。
某个周五傍晚,暴雨突至。杰伊晾在阳台的衣服还没收,他正在开会,无法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