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眶有点热,但她忍住了。她只是把头重新靠回去,这次贴得更实了些。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再说话。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得花影在墙上轻轻晃。窗外夜色已深,远处有车灯划过天花板,像流星一闪而过。
杰伊的手一直搭在她肩上,掌心温热。诺雪的手慢慢抬起来,轻轻搭在他小臂上,手指微微收拢,像是抓住了一点依靠。
过了很久,他低头,在她顶轻轻吻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一场梦。
她没动,也没出声,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那边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以后每周六都给你放假。”他重复白天的话,但这次语气更坚定,“家务我来,饭我做,你想学多久就学多久。需要什么材料,直接下单,别管价格。要是老师说你有潜力,我们就报正式班。要是你想办个小展览,我就把客厅墙拆了挂作品。”
“别瞎说了。”她轻推他一下。
“我没瞎说。”他认真道,“你是值得被人看见的。不只是我看,是让更多人知道,有个人叫诺雪,她做的花能让人心静下来。”
她吸了口气,想说什么,可喉咙有点堵。最后只化成一句:“你再这么说,我要哭了。”
“那就哭呗。”他笑,“我又不会笑话你。”
她没哭,但呼吸变得有点重。她把整条手臂绕过去,轻轻抱住他的腰,头彻底埋进他肩窝里。
杰伊也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圈进怀里。两人紧紧相拥,背脊贴着沙,腿挨着腿,连呼吸都慢慢同步了。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墙上的钟滴滴答答走着,但他们谁都没去看。花器里的水依然清澈,没有一片花瓣掉落。尤加利叶的香气淡淡地浮在空气里,混着茶杯里剩下的茉莉香。
不知过了多久,诺雪轻轻动了动。
“饿了吗?”她问。
“还好。”他答。
“我去热饭。”
“等等。”他拉住她手腕,“让我再抱一会儿。”
她停下,没挣脱,也没回头,就那么靠着他坐着。
“你知道最让我感动的是什么吗?”他低声说。
“什么?”
“你明明知道自己不一样,可你从来没躲。”他说,“你不化妆的时候,喉结明显,声音也偏沉,可你照样穿着裙子去买菜,照样接送小悠,照样站在这儿做你喜欢的事。你不怕别人指指点点,也不怕我说闲话。你就这么堂堂正正地活着——这比什么都厉害。”
诺雪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我不是不怕。”她终于开口,“我是觉得,只要你在,我就有底气。”
“那你就一直有。”他说,“我会一直在。”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安静,像雨后的湖面。
他看着她,也一句话没说。
然后他再次低头,这次吻在了她的额头上。停留了几秒,才缓缓抬起。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额头几乎相碰,鼻息交错。谁都没再说话,但一切都说尽了。
客厅依旧安静,只有钟表走动的声音。花影在墙上微微晃动,像是也在呼吸。
杰伊的手慢慢滑下来,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明天周末。”他说,“你想干嘛?”
“睡懒觉。”她答。
“然后呢?”
“aybe去趟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