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取笑。”他认真看着她,“我是真的为你高兴。你知道你这一个月多拼吗?早上背术语,晚上练手法,连做梦都在调整副枝角度。你剪坏的花材能堆满阳台,你画的构图草稿我都拿去垫泡面盒子了。”
诺雪破涕为笑:“谁让你垫的!那是我正经练习稿!”
“哦,那我下次拍照留档,等你成名了能卖钱。”杰伊咧嘴一笑,抬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泪,“你现在可是我们家第一位拿专业证书的人,小悠以后写作文都得写‘我的妈妈很厉害,她考过了花艺考试’。”
提到小悠,诺雪鼻子又是一酸。她低下头,声音轻下来:“你说……他会为我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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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杰伊握住她的手,“他天天回家都说‘妈妈插的花最好看了’,上次他还拿你的作品当参考画画,说那是‘幸福的形状’。”
诺雪怔了一下,随即眼眶又湿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我要不要告诉他?”
“等会儿再说。”杰伊拉着她在沙上坐下,“你现在先喘口气,别激动过头晕过去。你刚才是不是心跳飙到一百八了?”
“哪有那么快。”她靠在他肩上,手还攥着平板,生怕那页面消失。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两个字——“通过”,被镀上一层金边,格外清晰。
诺雪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直:“哎,报名费多少钱?是不是要寄票?要不要申请补贴?”
“别急。”杰伊按住她肩膀,“这些事明天办都来得及。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接受现实,你考过了,不用再背‘六大流派起源与展’了。”
“可我还没看到评分细则……万一只是勉强通过?”
“没有万一。”杰伊斩钉截铁,“你那个作品,连我都觉得能拿奖。评委要是敢给你低分,我就带人去投诉,说他们审美落后时代三十年。”
诺雪忍不住笑出声:“你懂什么插花!”
“我不懂,但我懂你。”杰伊看着她,声音柔和下来,“你每次插花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平时温柔,做事细心,可一碰到花,你就变了一个人——特别专注,特别有力量。就像……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诺雪愣住,眼圈慢慢又红了。
她没说话,只是慢慢靠回他怀里,手搭在他手臂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
“其实……”她低声说,“我一直怕别人觉得我不够格。毕竟我不是科班出身,也没上过艺术学校。我就是个普通人,只是喜欢摆弄花草而已。”
“可你喜欢得认真。”杰伊说,“你愿意为它熬夜,为它反复练习,为它紧张到睡不着觉。这就够了。哪条法律规定,只有天生天才才能成功?你靠自己一步步走过来的,比谁都值得。”
诺雪闭上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眼泪又流下来,但这回不是因为焦虑,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终于有人看见了她的努力,并且真心为她骄傲。
“谢谢你。”她轻声说,“一直陪着我。”
“谢什么。”杰伊捏了捏她脸颊,“你要真想谢我,就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下周六别去花店上课了,陪我去市买菜。”他眨眨眼,“我想吃你做的红烧鱼,庆祝一下。”
诺雪噗嗤笑出声:“就这?我还以为你要提什么大事。”
“这还不够大事?”杰伊装模作样叹气,“我老婆好不容易考过试,我得赶紧抓住机会,让她给我做饭。”
“那你得先学会洗碗。”她推开他一点,假装严肃,“不然下次我插花的时候,厨房堆满油锅,花都要被熏死了。”
“成交。”杰伊举起手,“我自愿担任家庭后勤总管,专管洗碗、拖地、倒垃圾,顺便给你递剪刀、递花泥、递情绪价值。”
诺雪笑着摇头,抬手轻轻打了他一下。
两人笑作一团,客厅里充满了轻快的声音。电视还在播着访谈节目,主持人问嘉宾:“人生最难忘的时刻是什么?”嘉宾说:“是我老婆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
诺雪听见了,转头看了眼屏幕,又看向身边的杰伊。
她忽然觉得,这一刻,也会成为她记忆里最亮的一帧。
不需要太多言语,不需要盛大仪式,就这样坐在家里,靠着最爱的人,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通过”,就够了。
她拿起平板,重新打开成绩页面,盯着看了好久。
然后她轻声说:“我想截图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