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写‘我家男人真行’。”诺雪笑着说。
“哎哟,你们这是要把我架火上烤啊。”杰伊装模作样地擦汗。
笑声再次充满房间。
小悠又想起什么,翻身下地,跑去茶几抽屉翻找。一会儿工夫,他拿着一支荧光笔和一张白纸跑回来,在地上铺开纸张。
“我要画今天的爸爸!”他说得一本正经,“穿西装、打领带、站在大台上讲话的样子!”
杰伊看他趴在地上认真涂画,忍不住凑过去看。“哎,这领带颜色不对,我是深灰色的。”
“我画的是彩虹领带!”小悠理直气壮,“厉害的人就应该戴彩虹领带!”
诺雪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嗯,很有创意。不过爸爸站的讲台是不是太小了?应该再画大一点。”
“不嘛,我要让爸爸站在中间,刚刚好。”小悠坚持,“就像我们家插花日那样,每朵花都有自己的位置。”
杰伊怔了一下。
他想起几个月前,一家人第一次在客厅搞“家庭插花日”的情景。那时候他还担心自己插的作品太笨拙,结果小悠非说《一家三口的午后》这个名字最有意思。
现在想想,生活不也是这样吗?每个人都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慢慢生长,互相连接。
“你说得对。”他轻声说,“刚好就好。”
小悠画完最后一笔,举起纸张展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站在高高的讲台上,台下密密麻麻全是小人,全都抬头看着他。而最前面的两个小人,牵着手,一个戴着蝴蝶结,一个抱着花束。
“左边是你,右边是妈妈。”小悠指着解释,“你们在为我加油。”
诺雪接过画,仔细看了看,笑着说:“画得真好。”
“要不要贴墙上?”小悠期待地看着爸爸。
“当然。”杰伊起身,从厨房拿来胶带,“贴哪儿?”
“贴冰箱上!”小悠指挥,“就在‘花之证’下面!”
诺雪帮忙扶着纸张,杰伊用胶带固定四角。画纸平整地贴在冰箱门上,紧挨着那张装框的职业资格证书。两张纸并列而立,像是某种无声的见证。
“现在我们家有两个厉害的人了。”小悠叉腰宣布,“一个是妈妈,拿到了‘花之证’;一个是爸爸,成了大讲师!”
“那你呢?”诺雪逗他,“你什么时候也能贴个‘证’上去?”
“我将来要贴‘宇宙战士勋章’!”小悠挺起胸膛,“保卫地球和平的那种!”
三人又一次笑作一团。
笑声落下后,屋里安静了几秒。
杰伊站在冰箱前,看着那幅稚嫩的画,忽然觉得这一天的所有声音、所有目光、所有认可,都不如这一刻实在。
他在台上被二十多人围着提问时,没有流泪;听到记者说要为他做专题报道时,也没有激动。可现在,看着儿子画的夸张形象,看着妻子温柔的笑容,他鼻子突然有点酸。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转身走向沙,拍拍身边的位置:“来,都坐下,我还没讲完呢。”
小悠立刻蹦过去,钻进他怀里。诺雪也坐了过来,靠在他另一边。
“你知道最搞笑的是什么吗?”杰伊压低声音,“有个大叔说,他们公司一直搞不定新系统上线,工人死活不用,培训三轮都没用。”
“然后呢?”小悠睁大眼睛。
“我说,你们有没有试过找个典型用户提前介入?就像我们驻场观察那样。”
“他们试了吗?”诺雪问。
“还没。”杰伊摇头,“但那个大叔当场就说,‘你说得对,我一直想着怎么说服领导批预算,反倒忘了最该说服的是操作的人。’”
“哇。”小悠喃喃,“爸爸你好聪明。”
“我不是聪明。”杰伊纠正他,“我只是记得以前犯过的错。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去想为什么会失败。”
诺雪轻轻握住他的手。
“还有个新人,刚入职两个月,特别紧张。”杰伊继续说,“他说他一直不敢提问题,怕显得不懂事。”
“那你怎么说?”诺雪问。
“我说,新人最大的优势,就是能问‘为什么’。”杰伊重复道,“老人都习惯了,只有你能看出荒唐的地方。”
小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声嘀咕:“那我明天就去幼儿园问老师,为什么午睡一定要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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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问。”诺雪笑着点头,“但要记得,带上想法。别说‘我不想睡觉’,要说‘如果开着小夜灯,我会更快入睡’。”
“嗯!”小悠用力点头,“我要做个有想法的小孩!”
“这才是我的儿子。”杰伊揉乱他的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墙上的钟指向九点半。小悠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杰伊肩膀上蹭。
“困了?”诺雪轻声问。
“没有……我还想听……”小悠强撑着。
“今天够了。”杰伊把他抱起来,“明天还要上学呢。”
他抱着小悠往卧室走,诺雪跟在后面,顺手关掉客厅主灯,只留下一盏落地灯散着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