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下子空了下来。
杰伊走到诺雪身边,蹲下身,抬头看她。
“怎么样?”他问。
“挺好。”她说,“她说会如实写。”
“那就行。”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一缕散下的头,“你要不要歇会儿?”
“不用。”她摇头,“我还得把这批洋桔梗分拣完,明天客户要看样。”
她说着,重新拿起剪刀,低头检查一束花的底部是否干净。动作依旧利落,手腕转动间带着熟悉的韵律。
杰伊没再劝,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阳光已经移到墙根,只剩下窄窄一条金线贴着地板延伸。诺雪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映在白色的瓷砖上,轮廓清晰而安静。
她剪掉一根枯黄的叶柄,咔嚓一声。
然后停下,盯着那片落叶看了两秒,才把它丢进废料桶。
“你说她真能写好吗?”她忽然问。
“她要是敢乱写,你就打电话骂她。”杰伊说。
诺雪扑哧一笑。
“你还挺护短。”
“这不是护短。”他耸肩,“是你值得被好好写。”
她低头继续工作,嘴角却一直挂着笑。
过了会儿,她又说:“其实刚才说实话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虚。”
“嗯?”杰伊挑眉。
“毕竟从来没在镜头前这么直接说过。”她捏了捏鼻梁,“但说完之后,反而轻松了。好像一直背着个箱子走路,突然有人帮你打开了锁,里面的东西晒了太阳,也没那么沉重了。”
杰伊没接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力道不大,却稳稳的。
“我们家就没藏着掖着的习惯。”他说,“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在旁边站着就行。”
诺雪抬头看他一眼,眼神柔和。
“你说你这些年怎么做到的?”她问,“从没嫌弃过我?”
“嫌弃你?”他反问,“我当初追你的时候,可比你现在大胆多了。”
“你哪有追我?”她笑,“明明是我先约你去看樱花的。”
“那是我暗示得好!”他理直气壮,“我说‘最近天气不错,适合出门’,你就懂了。”
“你还记得那时候的事?”她歪头看他。
“当然记得。”他靠着墙坐下,“你穿了条浅蓝色的裙子,戴了顶草帽,站在樱花树下拍照。我远远看着,心想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好看,结果走近才现是个男的。我当时吓一跳,转身就想走,结果你喊我:‘喂,帮我拍张照片呗!’”
诺雪笑出声:“然后你就硬着头皮过来,手抖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谁让你笑起来那么温柔。”他挠头,“我当时就想,这个人,不管他是男是女,我都想多看看。”
诺雪低下头,耳尖有点红。
“少来。”她说,“你就是嘴甜。”
“我是实话实说。”他站起来,“再说,你不也一样?当初那么多追求者,你一个都没答应,偏偏选了我这个木头人。”
“因为你踏实。”她轻声说,“你知道我要什么,也不逼我改变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屋里有种说不出的安定感。
诺雪继续低头整理花材,每一条枝条都仔细检查,剪去多余的部分。她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像是回到了某种熟悉的轨道。
杰伊走去厨房,把锅里温着的牛奶端出来,倒进两个杯子,一杯放在诺雪手边。
“趁热。”他说。
她点头,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甜品店那边回消息了吗?”
“回了。”他说,“说下周三下午两点见面,敲定春季主题的搭配方案。”
“那得提前准备样本。”她翻开笔记本,写下几个花材名字,“洋桔梗、铁线莲、喷泉草,再加点雾中情人做点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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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我陪你去?”他问。
“你不是要开会?”她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