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真的。”杰伊收起笑,“你不用投降,也不用死守。咱们试试能不能走出第三条路——既能被人看见,又能好好说话。”
诺雪靠在沙上,肩膀慢慢松了下来。他拿起那份资料,一页页翻看,手指在“视觉冲击力”那一行停了停,然后翻到背面空白处,拿笔写下几个词:“结构强化”“局部亮色”“标签故事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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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做个新样稿。”他说,“用常春藤做主线,中间穿一支蓝鸢尾,包装纸换成哑光灰,但绑带用金属质感的细绳。再附一张小卡,写‘安静也能被听见’。”
“挺好。”杰伊点头,“他们要传播点,你就给一句金句;要拍照好看,你就让结构立体一点。核心还是你的东西。”
“但他们可能还是会嫌不够热闹。”
“那就让他们说。”杰伊说,“你说你的,他们评他们的。至少我们没躲,也没随便答应。”
诺雪点点头,把笔放下。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的,甜味刚刚好。
“其实今天回来路上,我也在想。”他说,“姑妈她们广场舞表演要花环,二十个人呢。我要是真按他们的想法去做,是不是以后所有人都要我做那种夸张的?那我开工作室的意义在哪?”
“所以才更要守住底线。”杰伊说,“你可以为不同场合做不同的东西,但不能为了迎合,把自己的声音压没了。”
诺雪看着他,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讲道理了?”
“结婚以后。”杰伊耸肩,“天天听你念叨‘这枝要斜四十五度’‘这片叶子不能折’,耳朵都磨出茧了,道理自然就懂了。”
诺雪笑着推他一下。
两人安静下来。厨房水壶冷却,出轻微的收缩声。楼上传来邻居关窗的声音,哐当一响,又归于平静。
“还有一个事。”杰伊忽然说。
“嗯?”
“你记得小悠上次画画吗?他画了一束花,底下写了‘爸爸做的’。”
诺雪点头。
“他知道你做什么,他也为你骄傲。如果我们现在因为别人一句话就说‘算了不做了’,他会怎么想?”
诺雪愣了一下。
“我不是施压。”杰伊赶紧解释,“我是说,你做的事,有人在看着,也在学。你不光是在为自己争取,也是在给别人示范——怎么坚持自己喜欢的东西。”
诺雪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指腹摩挲着杯沿。他知道杰伊说得对。不只是生意,不只是合作,而是他选择怎么活。
“那我明天……”他顿了顿,“给他们回个消息。”
“怎么说?”
“就说我想再沟通一次。”诺雪把杯子放回茶几,“带上新的设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都能接受的方式。”
“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诺雪摇头,“这是我该说的话,我得自己说清楚。”
杰伊笑了。“行。那你准备材料的时候叫我,我帮你打印高清图,再订个会议室。”
“嗯。”诺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洗个脸,脑子清醒点。”
他走向卫生间,路过卧室时顺手把窗帘拉严了。杰伊看着他的背影,现他走路的姿态比晚上刚回来时稳了许多。
水声响起。牙刷碰撞杯壁的声音清脆利落。杰伊收拾茶几上的文件,把便签纸单独夹进文件夹封面内页。上面写着一行字:“不是改掉自己,是换种方式让人听懂。”
他合上文件夹,起身关掉客厅主灯,只留下角落的小台灯亮着。光晕不大,刚好罩住沙这一片。
诺雪从卫生间出来,脸擦得干净,头也梳过了。他坐回原位,拿起手机解锁,打开邮箱界面。
“现在?”杰伊问。
“再想想措辞。”诺雪盯着屏幕,“第一句得清楚,不能让他们觉得我在服软。”
“开头就写‘感谢你们的时间和反馈’。”杰伊建议,“然后说‘我对合作仍抱有诚意,也有一些新的思考,希望能再次交流’。”
诺雪一边听一边打字,敲了几行又删掉重来。最后定稿时,已经是十点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