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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技巧领悟进步初显（第1页）

小美的数位板笔尖在屏幕上划出流畅的弧线，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为:。她刚把一朵蓝色勿忘我的最后一片花瓣调整到位，指尖顿了顿，又放大局部，将花蕊部分轻微偏移了一像素——让它看起来更像偶然探出头的模样。工作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空调低微的嗡鸣，诺雪那边已经合上了电脑，只留一盏台灯亮着，身影安静地伏在桌前翻资料。

小美深吸一口气，把整幅画面往后缩到最小比例，眯起眼睛看整体效果。改过七遍的构图终于不再死板：向日葵微微左倾，茎秆弯曲得自然，枝叶沿着对角线伸展，视线被稳稳引向右上方；右下角那句手写体“妈妈的味道，藏在每一朵花瓣里”歪得恰到好处，像是随手写下又被风吹斜了一点；而角落那朵小小的蓝色勿忘我，像一句悄悄话，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偏偏让人记住了。

她盯着看了十秒，忽然笑了一下，肩膀松了下来。

这版不一样了。不是靠软件模板堆出来的整齐画面，而是有呼吸、有节奏、甚至有点“不听话”的东西。她想起诺雪说的那句话：“不怕乱，怕死。”当时觉得好怪，现在却懂了——规规矩矩的设计就像复印机印出来的一样，没人会多看第二眼，但一点点偏差，反而成了记忆的钩子。

她拿起笔记本，翻到刚才记录的草图页。上面画了五个潦草的小方框，每个都试了不同的布局方向。她用红笔圈出“视觉动线”“留白呼吸感”“跳色点睛”三个词，下面还写着一行小字：“先画纸，再上屏。”这是今晚最大的收获——她以前总想直接在软件里调，结果越调越僵，直到强迫自己放下笔刷，拿铅笔在纸上乱涂，才真正打开了思路。

鼠标轻轻一点，她将原稿与新稿并排打开。左边是几个小时前交上去的版本：主花居中、配色均匀、线条规整，干净得像展览海报，也冷得像展览海报。右边这一版，明显“活”了起来。她把两张图都保存进同一个文件夹，命名为“蜕变版”，然后截图到自己的私人云盘，备注写的是：“o年月日，第一回真正做设计。”

她站起身，手里抱着平板，脚步不自觉放轻。诺雪还在办公桌前低头看资料，侧脸被台灯照得柔和。小美走到一半又停下，手指捏紧了平板边缘。她想好了要说什么，可喉咙还是有点紧。

“真的够好吗？”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会不会又只是自我感觉良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画的那朵蓝色小花，又想起诺雪看到原稿时没有皱眉，也没有叹气，而是拿出一张白纸，一笔一笔给她画示意图。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人不是来挑错的，是来教人怎么“长出手感”的。

她咬了下嘴唇，抬脚继续往前走。

“诺姐。”声音比预想的轻，但她没停，“我重做了……您能再看看吗？”

诺雪抬起头，眼神从专注切换成温和，像一盏灯被人轻轻拨亮。她接过平板，没急着说话，而是把画面慢慢滑动、放大，目光依次落在主花位置、枝叶走向、文案字体和那朵蓝色小花上。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放大了勿忘我的部分，嘴角微微扬起。

“很好。”她说，声音不高，但清晰，“这次有了‘人味儿’，不再是机器输出了。”

小美站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袖口，听见这句话时，胸口突然松了一下，像是卡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诺雪把平板转了个角度，指着右下角的手写字：“这句文案的位置很聪明，不在主路上，等观众看完花才注意到，情绪刚好落下来。而且字歪得自然，不像刻意模仿手写，倒像是真有人一边想着妈妈一边写的。”

她又滑回到整体画面，“还有这个构图，你用了左偏重心加斜向引导，视觉动线清楚，不会乱跑。最难的是你还敢让叶子不规则，茎秆弯一点——这种细节，软件不会提醒你去做，但人会感觉到。”

最后，她的指尖停在那朵蓝色小花上，“尤其是这朵勿忘我，颜色跳出来了，但只有一朵，不多不少，像是悄悄说了一句心里话。客户要的是‘温馨但记得住’，你现在做到了。”

小美听得耳朵烫，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嘴角却控制不住往上翘。

“保持这个感觉，继续做下去。”诺雪把平板递回来，语气平常，却带着肯定，“别怕改，也别怕看起来‘差点意思’。真正的设计，是从你能接受不完美开始的。”

“嗯！”小美接住平板，声音比刚才响了一倍，“我知道了！我会接着改剩下的几个项目，都试试这个思路。”

诺雪点点头，没再多说，低头继续翻她的资料。台灯的光落在她翻开的本子上，字迹工整，页面边缘贴着几张彩色便签，像是明天会议要用的材料。她顺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杯子上印着卡通猫图案，胡子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小悠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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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抱着平板回到座位，坐下前特意把“蜕变版”设成了桌面壁纸。她打开下一个待修改的项目——社区中心另一款亲子活动邀请函设计，封面需要搭配一组小插画。她没急着动手，而是先抽出一张草图纸，用铅笔快画了三个小构图：一个主图下沉加波浪引导线，一个右上角留白嵌入对话框，第三个干脆把主体放在边缘，中间大片空白只写一行小字。

她边画边念：“不怕乱，怕死。”

画完第三个，她自己先笑了。这版要是交给以前的她，肯定觉得“太空”“主次不分”，但现在她反而觉得有意思——空的地方才是留给情感生长的空间。

她把草图拍下来存进文件夹，命名为“新手感练习”。然后打开数位板，新建图层，开始勾线。笔尖落在板子上的那一刻，手感完全不同了。她不再一根一根对称描叶子，而是先甩几道弧线，再补细节；不再追求颜色统一，而是先定一个主调，再找一处跳色点睛；甚至连字体都换了风格，标题用粗体，副文用手写体，故意让标点符号错开半格，像是孩子写的信。

过程中她抬头看了眼诺雪。对方依然安静地坐在灯下，偶尔翻页，偶尔写几个字，像一尊不会移动的摆件。但正是这种存在感，让她心里特别踏实——不是监督，而是陪伴。她知道只要自己还在努力，就有人愿意多留一盏灯。

时间滑到:，她完成了邀请函初稿的三个方案。虽然还没精细打磨，但整体方向已经明确。她把文件归档，顺手把笔记本翻到页，在最顶上写下一句话：“有了人味儿——来自诺姐的评价，o。”

写完后她合上本子，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不是她第一次改设计，却是第一次改完之后不想立刻睡觉，反而想继续做下一个。以前做完一版总觉得“交差了”，现在却觉得“才刚开始”。

她点开下一个项目文件夹，是母亲节花艺包配套宣传单的设计需求。她先把文档拉到底，看完所有要求，然后抽出草图纸，拿起铅笔。

“先画纸，再上屏。”她对自己说。

笔尖落在纸上，画了一个偏左的椭圆，代表主视觉区。她想了想，又在右下方留出一块空白，准备放一句手写文案。至于跳色……她停下来琢磨，母亲节的话，除了蓝色，或许可以用一点暖粉？不抢戏，但能提神。

她正要下笔，忽然听见诺雪那边传来轻微的翻页声。她抬头看了一眼，现诺雪正把一份资料夹进文件袋，封面上写着“明日会议：预算分配”。她轻轻拉开抽屉，把创可贴放进去，又关上，动作轻得像在藏一颗糖。

小美低头笑了笑，继续画。

她知道诺雪明天还会来看她的新稿，也知道那些创可贴迟早会派上用场——女孩子天天用笔，手指磨破是常事。但她更知道，从今晚开始，她不再只是等着被指点的人了。

笔尖继续在纸上滑动，线条越来越快，越来越自信。她画完第三个草图，直接拿起数位板开始上色。屏幕上的画面逐渐成型，主图偏移，色彩有层次，连边框都用了不规则手绘风。她特意在右下角留白处写了一行小字：“妈妈，今天我学会了一件事。”

写完后她放大看了一会儿，点点头，保存文件，命名为“母亲节_初稿_有进步”。

她喝了口水，眼角余光扫过诺雪的方向。对方已经换了一本资料，正在用荧光笔划重点，神情专注，像在准备一场重要考试。她没打扰，只是把自己的台灯调亮了一档，继续勾下一个细节。

窗外城市依旧安静，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缓缓移动，灯光连成一条流动的线。工作室里，两个女人各自埋头工作，一个在整理明日议题，一个在尝试新的设计语言。键盘声、翻页声、笔尖摩擦数位板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不吵，也不冷清。

小美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其实挺好的。

她把“不怕乱，怕死”五个字写在草图纸角落，用红笔圈起来，贴在显示器边框上。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下一个项目文件夹，双击打开。

屏幕亮起，新建图层，笔尖落下。

她开始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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