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次练习时我就现单层容易塌。”
“很好,记住这个感觉。”
“你为什么选择不对称布局?”
“因为我想表达失衡的生活状态。”
“那你达到了目的。”
“你这处留了毛边,是有意的?”
“嗯,我觉得完整反而假,就想留点粗糙感。”
“诚实的作品最有力量。”
下午三点,一名高个子男生突然停下手中活计,把刚缝好的作品直接塞进包里。
“怎么了?”诺雪走过去。
“我觉得不行。”他声音低,“大家都做得很好,可我这个……太普通了。”
“让我看看。”诺雪伸出手。
对方犹豫几秒,还是拿了出来。是一件披肩式拼布,色调偏暗,结构简单,但边缘有一段细密的回形针迹,像是反复修补过的痕迹。
“你说它普通?”诺雪指着那段针迹,“这一圈是你重做了七次的结果?”
“是……每次都不满意。”
“可你现在留下了所有痕迹。”诺雪看着他,“你没掩盖失败,也没假装完美。这比那些一次成型的作品更难做到。”
男生怔住。
“你知道最难的事是什么吗?”诺雪说,“不是做出一件漂亮的东西,而是在知道自己不够好之后,依然愿意把它拿出来。”
男生低下头,眼眶有点红。
“放回去。”诺雪拍拍他肩膀,“继续改。但别丢。”
临近傍晚,所有人提交了版作品。诺雪收齐后,没立刻点评,而是安排了一场小型内部展评会。
每人五分钟,讲解自己的设计理念与改进过程。
轮到扎马尾女孩时,她有些紧张,声音颤:“我……一开始完全不知道做什么。后来想起小时候住在乡下,每天早上都能听见风吹过院子的声音。我就想,能不能做出那种感觉?”
她展开作品,粗麻底布上,透明纱如窗般嵌在中央,周围用极细的银线绣出风的轨迹。
“我试了三次才让纱不皱,背面的字是昨晚补的。”她说完,深深吸了口气,“我知道它不精致,但它……是真的。”
说完,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掌声。
短女生讲到荧光丝线的设计初衷时说:“我一个人住,晚上总开着灯睡觉。后来现,其实不怕黑,怕的是没人等我回家。所以我加了这点光,像是……有人留的灯。”
她话音刚落,旁边有人小声说:“我也这样。”
戴眼镜的男生展示树脂枝干时坦言:“我原本想做很炫的效果,结果全崩了。现在这个虽然朴素,但每一针我都清楚为什么要这么缝。”
当他说到“失败教会我尊重材料”时,诺雪在本子上记下一组编号。
最后是那个曾想藏起作品的高个子男生。他站在自己披肩前,手指抚过那段回形针迹。
“我本来不想讲。”他说,“因为它不像别人的那么完整。可老师说,留下痕迹也是一种勇气。”
他抬头环视一圈:“所以我决定说了。这是我第一次做完又拆、拆了又做的东西。我不知道它算不算成功,但我知道——我没有放弃。”
话音落下,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
诺雪等到所有人讲完,才走到评审架前。他亲手将那件带回形针迹的披肩放在位。
“这是我见过最诚实的作品。”他说,“它记录了所有试错,也没有美化过程。真正的手艺,从来不是从第一针就完美的。”
他转身面对众人:“接下来,这些作品会进入客户选稿区。你们不再是学员,而是创作者。”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激动跳跃。但他们的眼神变了,坐姿也变了。有人低头检查作品细节,准备进一步优化;有人已经开始构思下一轮设计。
诺雪回到中央工作台,打开电脑,新建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批独立创作归档”。他一张张拍照录入,标注作者姓名与理念摘要。
窗外天色渐暗,室内灯光通明。
小美不知何时离开了,工具柜上的红本子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张散落的草图,上面画着未完成的拼布构想。
诺雪放下相机,揉了揉手腕。他的袖口依旧沾着粉笔灰,讲义笔记摊在桌角,上面记满了新人的问题与反馈。
评审架上,十一件作品静静陈列。形态各异,工艺参差,但无一例外都带着鲜明的个人印记。
他看了一会儿,轻轻合上档案柜门。
屋内依旧有人在缝纫机前低头忙碌,针头撞击布料出稳定的“哒哒”声。
诺雪拿起一支红色记号笔,在其中一件作品边缘画了个小圈。
笔尖落下时,灯光正好照在那圈红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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