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四十分,阳光从窗帘缝隙斜切进来,在地毯上划出一道明亮的光带。小悠动了动耳朵,眼皮颤了颤,睁开眼现自己还窝在沙角落,毯子滑到腰间,手里的彩笔滚落在茶几边缘。
她眨了眨眼,视线落在冰箱上——那张新房照片还在原位,和其他几张候选房源并排贴着,像一扇扇未推开的门。
“妈,爸。”她轻声叫,声音有点哑,“照片还在呢。”
诺雪被唤得皱了下眉,缓缓撑起身子。她昨晚睡得浅,梦里全是花园和工作台的布局图。此刻头微乱,卡歪在耳侧,衬衫领口蹭到了沙靠垫的灰痕。
杰伊是最后一个醒的。他仰头靠在沙背上,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早黑了。听见小悠说话,他动了动手腕,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坐直身体时出一声闷哼。
“腰有点酸。”他说,揉了揉后背,“这沙比咱们当年租的第一套房还硬。”
“你还好意思说?”诺雪抬手拍他肩膀,“是你非要坚持今晚不挪地方,说什么‘要守着希望’。”
“我说的是‘守住状态’。”杰伊纠正,“一种家庭共识的精神延续。”
“翻译一下就是懒得起。”小悠嘿嘿笑,翻身坐起来,顺手把评分表捡回手里,“不过没关系,反正今天我们就要开始了,对吧?”
三人对视一眼,空气里忽然多了点什么——不是沉默,也不是感慨,而是一种轻微的、绷紧的兴奋感,像气泡刚从水底冒上来。
杰伊没再犹豫,伸手摸过手机,解锁,打开浏览器,输入:“东京租房三居室家庭友好”。
页面跳出来,密密麻麻的房源信息铺满屏幕。
“既然我们都想搬,不如今天就开始看?”他说,语气平常,却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诺雪笑了,点头。“行啊,我也正好有空。”
小悠立刻爬向茶几,翻出她的文件夹,抽出一张空白评分卡,又从笔袋里挑了支蓝色荧光笔。“我来记重点!第一套,开始编号!”
“别急。”诺雪伸手拦住她,“先定标准。上次说的愿望清单,得转化成可筛选项。”
“对。”杰伊把手机放在支架上,投影到电视屏幕,“我们先把核心需求列出来,再一条条过滤。”
小悠翻开笔记本,念:“安静、采光好、有儿童活动空间、厨房够大、最好带阳台或小院。”
“还有交通。”杰伊补充,“步行十分钟内要有地铁站,不然上下班太耗时间。”
“dui-fi信号稳定。”小悠认真加一条,“上次那个房子,路由器放客厅,卧室连不上。”
“收纳空间要足。”诺雪指着自己带来的手绘图,“我需要一个独立工作角,工具、花材、课程资料都得有地方放。”
“猫能晒太阳。”小悠强调。
“这条算硬性指标?”杰伊挑眉。
“当然!”小悠瞪眼,“它也是家庭成员!而且阳光好的地方,人也会更开心。”
诺雪笑着点头。“那就加上:日照时长不低于四小时,优先南向阳台。”
杰伊操作网页,勾选筛选条件:三居室、家庭友好型社区、近地铁、有阳台、允许养宠。系统刷出三十多套房源。
“还是太多。”小悠皱眉,“得分级筛选。”
“投影全屏。”诺雪起身,从抽屉拿出三种颜色的便利贴:粉色、黄色、绿色。
“粉色标问题项,黄色标待考察,绿色标优选。”她说,撕下一张贴在遥控器上示范,“我们边看边贴。”
第一套房源照片弹出:白色外墙,小铁门,院子里种着矮灌木。
“外观不错。”小悠点头。
“等等。”杰伊放大平面图,“厨房流理台才六十公分宽,锅都摆不下。”
诺雪贴上一张粉色便利贴:“操作面太窄,不符合日常使用习惯。”
第二套在市中心,交通极佳,但户型狭长,次卧几乎照不到自然光。
“不行。”小悠直接画叉,“早晨起不来的人会抑郁。”
“而且窗帘一拉,整个房间像储藏室。”诺雪附议。
第三套靠近公园,有独立小院,但租金出预算两成。
“喜欢,但买不起。”杰伊摇头,换下一套。
他们看得仔细,讨论也快。每当有人提出疑点,另两人立刻响应,或补充细节,或提出替代方案。没有争执,只有不断调整的共识。
看到第七套时,小悠突然拍桌:“这个!院子够大,猫可以跑!”
画面里是个老式独栋,外墙爬着藤蔓,前院铺了石板路,角落有个木制花架。
“结构规整。”杰伊点头,“三间卧室分布合理,主卧带窗,次卧朝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