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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第三套房初见曙光（第1页）

银色小车拐过街角，轮胎碾过一段新铺的沥青路面，颠簸了一下。小悠的手肘撞在车窗上，她没吭声，只是把评分表往怀里收了收。前排的诺雪伸手扶了下卡，指尖在珍珠扣上轻轻一碰，确认它还端正地别在鬓边。杰伊望着前方，绿灯刚亮，一辆送水工的三轮车慢悠悠穿过路口，后座绑着两桶沉甸甸的纯净水。

“到了。”小周轻踩刹车，车子稳稳停在一栋浅米色外墙的楼前。

这小区没有大门，只有几根矮柱隔开人行道和车道。绿化带修得整齐，几棵桂花树刚抽新芽。楼体不高，八层，外立面是暖调真石漆，二楼以上挂着些样式统一的晾衣架。单元门是深灰色金属框配玻璃，干净透亮。

“这套我留到最后。”小周转身，语气比之前都认真，“不是因为房东难缠，也不是怕你们挑不出毛病——恰恰相反，是我自己看了三次，每次都觉得……嗯，像那种老房子翻新完，打开门突然现格局对上了的感觉。”

没人接话。小悠低头检查工具包拉链，诺雪捏了捏背包肩带，杰伊解安全带的动作顿了半秒。

小周也不急，刷卡开门，领头走进去。楼梯间地面铺着防滑砖，墙面刷成淡黄色，转角处贴着一张手写提示：“三楼张阿姨遛狗，请牵绳避让。”电梯门开了，轿厢里有股淡淡的柠檬味空气清新剂味道。

十二楼。走廊安静，只有他们四人的脚步声。小周掏出钥匙卡，在锁孔前停了一瞬。

“准备好了吗？”他问。

杰伊点点头。诺雪吸了口气。小悠把卷尺从侧袋掏出来，握在手里。

门开了。

阳光像涨潮一样涌进来。

客厅整整一面朝南，落地窗从地板顶到天花板，窗外是一片开阔的草坪，再远处是低矮的树冠线。浅木色复合地板被打磨过，反着柔和的光。墙面是米白色乳胶漆，没贴瓷砖也没做复杂造型，只在电视墙位置做了简单线条收边。整个空间一眼望到底，没有任何多余隔断。

小悠第一个冲进去。她甩掉鞋子，赤脚踩上地板，凉意从脚心窜上来。她一路小跑，从客厅穿到餐厅，绕过开放式厨房的操作台，拐进儿童房，又折回来，穿过走廊，推开主卧门探了个头，再冲回客厅中央，原地转了个圈，差点绊倒。

“我能转圈啦！”她喊，声音在空房间里弹了一下。

诺雪慢慢走进来，站在客厅靠窗的位置。她放下包，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长方形，嘴里轻声数：“六十、一百二十、一百八……够了。”她弯腰打开随身包，取出那张画了草图的小纸片，对照着眼前的宽度，嘴角微微翘起。

她走向墙角那个五孔插座，蹲下，伸手量了量离地高度，又比了比距离窗边的距离。然后她站起身，假装搬了张桌子过来，拉开椅子坐下，伸手去够假想中的工具架——剪刀、花泥盒、喷壶都在顺手范围。她甚至模拟了插花时身体微倾的动作，胳膊肘完全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这边放工作台，上午采光刚好够处理花材。”她说，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生的事，“电源也近，热熔胶枪和剪刀都能顺手拿。”

杰伊没说话。他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走了三趟。第一次走直线，从冰箱门拉开到餐桌摆碗的位置；第二次模拟端汤，双手平举，看会不会撞到橱柜角；第三次特意绕了个远路，测试动线是否顺畅。他走到玄关鞋柜旁，试着把包挂在挂钩上，转身，抬腿，完全不蹭柜门。

“走道够宽，端碗不怕撞。”他自言自语。

然后他停下，站在客厅中央，缓缓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厨房的u型操作台，扫过卫生间干湿分离的玻璃门，扫过主卧推拉门预留的轨道槽。最后，他看向诺雪，她正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卡，但这次不是为了确认是否歪斜，而是像在抚摸一件心爱的物件。

他又看向小悠，她已经坐在地毯上，把玩具盒打开了。折叠桌被她一点点展开，从收纳状态变成完整桌面。她先把拼图底板铺上去，再摆上积木零件盒。桌子四边离沙、茶几、电视柜都有空隙，她甚至还能在旁边加个坐垫。

“妈妈！桌子能全打开！”她抬头，眼睛亮得像通了电。

诺雪走过去，蹲下，手抚过桌布边缘，把一道小褶皱轻轻抹平。阳光正好落在拼图的一角，几块黄色碎片闪着光，像一小片向日葵田。

“嗯，”她说，“这里适合慢慢玩。”

小悠立刻动手，把轨道拼图的第一节铁轨按了上去。咔哒一声，连接稳固。

杰伊拿出手机，解锁，打开相机。他后退几步，把整个客厅纳入取景框：空旷的地板，明亮的窗户，展开的玩具桌，蹲着的女儿，站在光里的诺雪。他按下快门，照片存进相册，文件名自动跳出来——“ig_”。他没群，没加标签，只是点开相册，新建了一个收藏夹，拖进去这张照片，命名为“候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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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一直站在玄关附近，钥匙卡捏在手里，没催，也没说话。他看着这一家三口，一个坐着，一个蹲着，一个站着，都没看彼此，却又像被同一束光串在一起。他想起自己刚入行时带过的客户，有人当场哭出来，有人抱着合同不肯撒手，可眼前这幕不一样。没有激动，没有欢呼，只有一种缓慢升腾的、近乎不敢相信的踏实感。

他清了清嗓子：“这户型是老小区改造的，原本两套打通，所以客厅特别宽。房东说愿意配合基本维修，墙面也能重新刷一遍你们喜欢的颜色。”

没人回应。小悠正把第二段铁轨咔哒接上，诺雪盯着拼图上那片阳光，杰伊把手机放回裤兜，手掌在布料上按了按，像是要确认它真的存在。

小周识趣地退后半步，靠在门框上。他低头看了眼时间：三点十七分。阳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地板上的光斑已经移到了茶几腿边。一只小飞虫不知从哪钻进来，在光柱里绕圈飞行，翅膀一闪一闪。

诺雪忽然站起身，走向厨房。她打开橱柜，一个个拉开查看内部结构；又试了试水槽龙头，冷热水切换顺畅；冰箱位预留的空间足够塞进双开门型号。她甚至踮脚摸了摸吊柜底部，确认没有积灰。

“储物够用。”她回头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种久违的笃定。

小悠听到，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冲进儿童房。她先测了书桌长度，再趴在地上看床底是否有收纳抽屉，最后跳上床试试床垫弹性。“有储物床！”她宣布，“还能加书架！”

杰伊也动了。他走进主卧，推开阳台门。外面是个小露天平台，铺着防腐木，角落预留了水管接口，明显可以改造成小花园或洗衣区。他探头往下看，楼下是绿化带，没有停车位遮挡视线。

他回到客厅，正好撞见诺雪从厨房出来。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眼神里都有一丝相同的光——那种“也许真的可以”的试探。

小悠又跑回来，手里多了她的“房屋审查流程卡”。她站在客厅中央，举起卡片，一条条念：“光照达标、面积达标、插座位置合理、动线通畅、儿童房独立、有储物空间……”她顿了顿，卡片背面还有一栏“幸福感加分”，她想了想，用铅笔写下三项：“能转圈桌子能全开妈妈笑了。”

她抬头，看向父母：“我打满分。”

诺雪鼻子一酸，赶紧低头整理包带。杰伊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动作很轻。

小周终于开口：“这套目前只有你们一组客户在谈。房东希望一周内给答复。”

还是没人接话。但这一次，沉默不再是疲惫的延续，而像一种正在沉淀的确认。

小悠重新坐回地毯上，把第三段铁轨按了上去。轨道开始转弯，指向拼图上的小镇车站。她拿起一块红色车厢模型，准备连接。

诺雪走过去，也脱鞋坐下。她没帮忙拼，只是把手掌贴在地板上，感受阳光晒过的温度。

杰伊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沙背上，目光落在那张展开的玩具桌上。桌面完整，没有折叠痕迹，像从未被压缩过的生活。

小周安静地站在玄关，钥匙卡在指间轻轻转动。他不再催促，也不再介绍细节。他知道，有些房子不需要太多语言。

阳光继续移动，光斑爬上茶几表面，照在评分表的一个空格上。那里原本写着“综合评价”，小悠还没填。此刻，阳光正好盖住了那一行空白。

小悠把红色车厢咔哒接上轨道。

车轮滚滚向前，驶进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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