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悠噘嘴走开。诺雪没说话,只是把相机收进了包里。
中午他们在便利店买了饭团对付一顿。坐在公园长椅上吃饭时,杰伊打开手机汇总情况:上午跑了四处,全部无果。他一条条念出来,声音平得像在读天气预报。
“文化角?”
“档期满,本周无法受理新申请。”
“艺术长廊?”
“需要艺术家协会会员证明,个人申请暂不接受。”
“图书馆公共展厅?”
“仅限公益类项目,且需提前三周提交材料。”
小悠听完,低头咬了一口饭团,半天没咽下去。
下午继续奔波。他们去了车站旁的共享空间,结果被告知场地按小时计费,最低租用四小时起,算下来比咖啡馆还贵。又转去一家文艺书店,老板倒是喜欢诺雪的作品,可惜店内陈列区只给签约作家使用。
“你们要是出书,我可以考虑联展。”老板推了推眼镜。
“我们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展示。”诺雪苦笑,“不出书。”
“理解理解。”老板遗憾地摇头,“但现在大家都想露脸,好位置早就抢光了。”
最后一站是大学外围的露天艺术长廊。这里原本最有希望——开放式设计,无需预约,谁都可以申请短期展出。可等他们走到现场,才现入口处贴着新规:即日起实行资格审核制,申请人须提供过往展览经历或相关专业背景。
诺雪站在公告栏前看了很久,最后轻声说:“我没有参展经历,也没学过美术。”
“那就不符合条件。”杰伊拉着她往后退,“走吧,明天再想办法。”
回家路上没人说话。公交车摇晃着穿过街区,夕阳照进车窗,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小悠靠在座位上打盹,手里还抓着那张皱巴巴的申报单。诺雪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上的雏菊花边。
晚饭是简单的面条。吃完后,杰伊打开电脑更新表格:今日新增五处联络点,反馈均为“不可行”。累计接洽九处,零进展。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关掉页面,转头去看茶几上的作品。
那支“假藤”依旧挺立,可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个讽刺——它替真实的藤蔓撑过了创作关,却没法帮主人敲开一扇展示的门。
“要不要……先放一放?”他终于开口,“等以后机会合适再说。”
诺雪正坐在工作台前翻看自己拍的作品细节图。她没抬头,声音很轻:“是不是我的东西其实不适合给别人看?”
“不是不适合。”杰伊立刻回答,“是还没遇到对的地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坚定,可尾音里藏着一丝疲惫,像是重复太多遍后开始动摇的信心。
小悠本来在收拾书包,听见这句话停下动作。她悄悄把之前画好的金粉海报折了两折,塞进抽屉最里面,只留下一张写着“藤光”的草稿纸摆在桌上。
诺雪站起身,去次卧拿工具箱。她把几把剪刀、量尺、标签纸重新归类,动作仔细得像在准备一次远行。然后她拉开衣柜底层抽屉,取出一件淡蓝色的外套——那是她特意为正式展出准备的衣服,领口缀着细珠,袖口收得刚好利落。
她摸了摸衣料,没穿,只是叠好放进箱子,盖上盖子。
杰伊坐在客厅没动,手指划着手机地图,继续搜索附近可能的空间。他放大每一条街道,点开每一个标着“活动室”“展览角”的标记,一条条看评价、看图片、看联系方式。
小悠刷完牙出来,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了眼父母的方向,轻轻关上了灯。
夜彻底黑了下来。楼下的早点摊收了摊子,街上只剩路灯亮着。诺雪坐在床边检查第二天要用的笔记本,一页页翻过那些被拒绝的记录。她的表情平静,可指尖在纸面上停得太久,仿佛在等一个不会来的转折。
杰伊还在查地图。他的眼睛有点酸,但他没揉,只是把亮度调低了些。
小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夜光贴纸——那是搬家那天一家人一起贴的,星星连成了歪歪扭扭的银河。她伸手碰了碰最近的一颗,凉凉的。
窗外,一辆夜班公交车缓缓驶过,车灯扫过墙面,照亮了冰箱上那张“藤光”草稿的一角。
屋内安静得能听见钟表走动的声音。
喜欢我的妻子是个伪娘请大家收藏:dududu我的妻子是个伪娘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