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程恬选择了低嫁,如今竟以一己之力,在朝堂上掀起波澜。
这其中的落差,让程玉娘胸口微微闷,说不清是不是怅然。
崔杭看出她心绪浮动,为了宽慰她,终于透了点口风,道:“长平侯府的案子,大约还要再拖些时日,但谋逆的重罪,大抵是能摘去了。玉娘你不必太过担忧,如今身怀六甲,最需静心休养。”
程玉娘连忙恭敬应道:“儿媳明白,谨遵父亲教诲。”
她既嫁入崔家,便是崔家妇,崔杭当然不愿见她过多掺和进娘家大案,尤其不可为其四处奔走,落下话柄。
但她也知道,崔家至少不会坐视侯府倒下。
程玉娘能听出公公话中对妹妹、妹夫的赞赏,心中五味杂陈。
她庆幸侯府出了能人,父母兄弟得以保全性命,但也隐隐有一丝失落。
曾几何时,她才是侯府最耀眼、最被寄予厚望的嫡女,如今风头却全被那个曾经并不起眼的三妹盖过了。
“能平安就好……”她最终只是喃喃道。
……
大理寺重新调查谋逆案,一切也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他们反复讯问长平侯程远韬,证实他对此谋逆之事确实一无所知。
侯夫人李静琬的说辞始终如一。
神策军之前指证的那些所谓“密信”,经与侯府历年文书笔迹仔细比对,现不仅笔迹有异,更缺乏一些特有的暗记和习惯,可信度大打折扣。
而那名作为人证的侯府管事,在大理寺官员的反复讯问下,证词颠三倒四,漏洞百出,关于时间、地点、人物的描述,均模糊不清,难以采信。
最后他实在承受不住压力,痛哭流涕,承认自己吹嘘夸大,胡言乱语,所以此人证基本作废。
那块作为关键物证的白玉璧,已被将作监勘验,正式确认为仿品。
大理寺循线追查,很快查到这玉璧最初是由侯府二少爷程承业购得,被当作古董玉器摆在书房把玩,后来侯夫人李静琬因其不祥,将它秘密送入道观供奉。
程家当时也觉蹊跷,曾暗中追查过卖玉之人,但那人如同人间蒸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侯府查不到任何线索,最后便不了了之。
如今时过境迁,大理寺再想追查那个神秘的卖玉人,更加困难。
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在长安城内广泛排查手艺精湛的玉匠,看看是否有谁能认出这块仿品的手艺来历,或者有谁接过仿制此类螭龙纹玉璧的私活。
然而排查进展缓慢,如同大海捞针。
谋逆案查来查去,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似乎陷入了僵局。
现在,证明侯府谋逆的证据链基本已经断裂,但要反过来彻底证明侯府的清白,并揪出幕后构陷忠良的真凶,也缺乏一锤定音的证据。
大理寺的官员们都知道,此案若不能找到新的突破口,恐怕只能以证据不足,存疑待查为名含糊结案,而这,显然无法让皇帝满意。
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观察着大理寺的下一步动向,以及最重要的,皇帝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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