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之中。
太子早已慌了神。
何敏莫名其妙死了,外界已多有猜测,紧接着周勤也死了,而且是留了一封引人遐想的遗书,畏罪自杀。
如今流言四起,矛头直指东宫!
太子虽被教导帝王心术,但他今年才十一岁,未曾真正经历过凶险复杂的局面,此时此刻,他惊愕,焦急,惶恐,又委屈。
“他们怎么会死,又为什么都会怀疑孤?孤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孤也从未让他们去做任何不该做的事!”少年太子在心中呐喊。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太子少傅安慰道:“殿下稍安勿躁。何驸马和周洗马之事,京兆府和刑部自会查明。殿下眼下最要紧的,是谨言慎行,一如既往,静待水落石出,切不可自乱阵脚,更不可轻易表态,以免授人以柄。”
道理太子都懂,可他毕竟只是个少年,而且从小就被保护得太好,一帆风顺,突的危机让他感到仿佛四周都是无形的墙壁,挤压得他喘不过气。
太子和何敏、周勤的关系都还不错,可现在他突然不知道该相信谁,更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洗脱这莫名的嫌疑。
他只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却要承受这一切。
父皇一定已经疑心他了。
“田公公呢?田公公为何还不来?”太子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问道。
一直扶持他、教导他,帮他应付父皇和朝臣的田令侃,似乎是此刻唯一能帮他的人。
小宦官面面相觑,低声道:“田公公近日似乎忙于内侍省自查之事,且陛下那边……恐怕也需要避嫌。”
太子哪里听得进去,他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都说清者自清,可这“清”字,谈何容易!
他想去找父皇解释,又怕说多错多,反而让父皇更生疑窦。
他想找人商议对策,可身边几个亲近的属官和内侍,都是一副惶惶不可终日的模样,竟无一人能真正为他出谋划策,分担压力。
他想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却现自己能调动的力量寥寥无几,且处处掣肘。
这位顺风顺水的少年储君,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危机。
他焦急,彷徨,却不知该如何破局。
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将他推向危险的漩涡,而他甚至连对手是谁,都看不清楚。
皇帝一旦生出疑心,再看东宫的一切,便都变了味道。
太子的沉默被他视作心虚,太子的惶恐被他看作演技,就连太子偶尔派人送来起居问候,他都觉得其中或许藏着试探。
在这种心境下,皇帝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后宫,那些被他长久忽视的角落。
尤其是五皇子李琰和四公主李薇这对兄妹。
或许是为了冲淡对太子隐隐的失望,或许是对接连生的命案要案感到烦闷,又或许仅仅是一时兴起,皇帝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两个年幼的孩子实在太过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