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令侃接连制造玉璧案、驸马案,皆是为了搅乱朝局视听,也是为了阻挠三法司调查河南贪腐大案。
那才是他真正要遮掩的命脉所在。
提到河南,李崇晦更有几分自信:“一切正如程娘子所言,如今御史台调查受阻,关键证据损毁,我亦上表自请待罪,田党以为我已束手,不再死缠烂打,压力果然小了许多。
“但暗地里,我们的人并未停止活动。
“我们避开了田党重点盯防的州府要员和账册,转而从底层胥吏、驿丞,甚至受灾的里正、乡老,以及一些看似不重要的商队、货栈入手,重新梳理线索。
“另外,保护证人之事,也多亏了有大将军您的旧部暗中协助,那些愿意开口的官吏、知晓内情的乡老,都被我们转移到了安全之处,秘密保护起来。”
李崇晦停顿了一下,眼中露出一丝期待:“至于最关键的那一步……想必此刻,邓娘子已带着东西,在赶来长安的路上了。”
“是那个邓蝉?”上官宏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他对这个被程恬派去执行秘密任务的女子,很有兴趣。
一个民间女子,竟能被程恬如此信任,委以重任,且从李崇晦先前的信中来看,此女确实不凡。
上官宏不由得追问道:“你信中倒是多次提起过她,你觉得此人如何?”
李崇晦闻言,笑着答道:“邓蝉有勇有谋,果决聪慧,更难得的是胆大心细,不惧艰难。
“起初在河南,我见她是个年轻女子,又非官府中人,心中确实存了几分轻视,然而相处下来,方知自己狭隘了。
“当初在河南道,官府赈济不力,推诿扯皮,政令难行。她竟直接绕开层层阻挠的地方官府,深入乡野,凭着自身本领,迅组织起当地百姓自救灭蝗,安抚人心。
“她懂农事,善协调,不仅说动了当地百姓,还从流民中甄别出一些青年人协助,硬是在官府那些胥吏们的眼皮底下,拉起了一支井然有序的自救队伍,率先稳住了好几个村子的局面。”
上官宏听得微微颔,目光中流露出赞许。
李崇晦继续说道:“她为我们的调查,提供了许多意想不到的线索。那些地方胥吏如何克扣赈粮、虚报灾情,又如何与上峰勾连,百姓们多多少少都知道,只是无人敢说,无处可诉。
“邓蝉因救灾之故,与乡民打成一片,得了信任,便暗中为我们收集了不少第一手的情报和证据,帮了大忙!此番若非有她鼎力相助,晚辈在河南绝难如此快地打开局面。其能力与担当,不逊于许多男儿。”
他滔滔不绝地说了许多,最后又补充道:“自然,程娘子慧眼独具,能掘并放心任用这样的人才,她们皆是人中豪杰,让我佩服之至。”
上官宏听完,情不自禁地畅快大笑,声震屋瓦:“好!好一个程娘子,好一个邓蝉,老夫原以为,田令侃那厮堵塞言路,此案已陷入僵局,却不想柳暗花明,另有乾坤,有此等人物相助,何愁大事不成!那田老贼的好日子,真要到头了,哈哈哈!”
看来,老天爷还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田令侃那阉竖,以为堵住了明面上的路,就能高枕无忧,却不知,真正的杀招,往往来自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程恬心思缜密,布局深远,邓蝉这奇兵,也将堪大用,河南案,大有可为。
此番胜券,已握大半矣。
笑声未落,一名老管事快步走入,在上官宏耳边低语几句。
随即上官宏眼中爆出惊喜的光芒:“当真?”
他倏地起身,对李崇晦道:“崇晦,你猜谁来了?邓蝉已平安抵达长安,正在程娘子处。想必,她已经带来了我们最需要的东西!”
……
当日午后,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