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洲岛,白云坊市。
子夜时分。
往日里这个点,正是坊市最热闹、各种黑市交易最猖獗的时候。但今晚,整条主街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天空中,每隔半炷香的时间,就有一道刺目的探照阵光扫过。那是云顶天宫的执法飞舟在不间断地巡逻。
街道两旁,每隔十步,就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牵着二阶“嗜血獒犬”的黑云卫。
那獒犬的哈喇子滴在青石板上,出腐蚀的“滋滋”声。
“都给老子把眼睛睁大点!”
一个黑云卫小队长,手里拎着一条带刺的铁鞭,骂骂咧咧地走过。
“长老院下了死命令,劫走百草门贡品、杀害孙管事的那几个狂徒,肯定还藏在瀛洲岛!连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
一只皮毛杂乱、瘦骨嶙峋的野猫,不知从哪个墙缝里钻出来,刚喵了一声。
“嗖!”
小队长一鞭子抽过去,野猫瞬间化作一团血雾。
“看到没有?这就是下场!”小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点子,眼神凶狠地扫过周围紧闭的门窗。
而在距离这条主街不到三百米的一处地下水道里。
气氛,却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狂热。
“天王盖地虎!”
“神水治百苦!”
“宝塔镇河妖!”
“百草全扑街!”
在恶臭熏天的下水道交汇处,两个浑身裹着烂泥的散修,极其严肃地对完了暗号。
其中一个,正是前几天在暗巷里被姜宁救下的刀疤脸。
他现在不仅伤全好了,修为隐隐还有突破的迹象,整个人红光满面,活像个刚拉到巨额投资的传销头子。
“刀哥!货到了吗?”
对面的散修咽了口唾沫,急不可耐地搓着手,
“我手底下那三十个受伤的兄弟,加上他们拉来的七八十号下线,现在全窝在西区的废弃矿洞里等米下锅呢!
百草门那帮孙子把坊市的伤药全控了,大家伙儿现在就指着咱们的‘无瑕神水’续命啊!”
“急什么!七爷马上就到!”
刀疤脸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嘚瑟怎么也掩饰不住。
“我告诉你,今晚可是大场面!七爷说了,上头的老板话,今晚的货,管够!”
“管够?!”
对面的散修倒吸一口凉气,在这个被黑云卫封锁得像铁桶一样的时期,能把药运进来就已经是奇迹了,居然还敢说管够?!
就在这时。
下水道深处,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木板摩擦声。
“哗啦——”
一块长满青苔的石板被推开。
鬼手七像只成了精的老土拨鼠,从一条连黑云卫的嗜血獒犬都闻不到的废弃排污管里钻了出来。
他身上披着一件散着极其刺鼻大蒜味的破斗篷(为了掩盖气味),身后拖着一个巨大无比、用防水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