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红色的火球在狭窄的熔炉废墟后方轰然膨胀。
刺目的强光瞬间填满了第一兵工厂的每一寸空间。
“啊——!”
几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在火光中戛然而止。甚至连完整的呼救声都没来得及出,便被爆炸的轰鸣声彻底吞没。
巨大的气浪夹杂着滚烫的碎石和燃烧的铁片,狠狠拍在防空洞斑驳的石壁上,震落大片厚重的灰尘。
姜宁早在拔掉拉环、扔出手雷的瞬间,就已经极其熟练地反手扣住谢珩的手腕,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躲了起来。
即便隔着机床的玄铁底座,那股震耳欲聋的巨响依然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呸!”
姜宁用力吐掉嘴里不小心吃进去的灰土和碎渣,单手撑着地,从机床底座旁边探出半个脑袋。
熔炉后方,原本被厚重阴影笼罩的角落,此刻正冒着刺鼻的硝烟。
那几名原本贴着高阶隐身符、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躲在暗处的黑衣卫,此刻已经变成了碎肉和烂铁的混合物,焦黑地糊在墙壁上。
事实证明,只要爆炸中心的当量足够,隐身也得被炸成灰飞烟灭。
“就这点躲猫猫的本事,也敢来砸老娘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场子?”
姜宁拍了拍身上的浮土,站了起来。
谢珩靠在冰冷的机床底座上,那双被包成红粽子的手微微垂在身侧。刚换上的粗布短打上,又沾染了不少新鲜的灰尘。
他看了一眼墙上那一摊还在冒着黑烟的碎肉,又看了一眼姜宁手里的绿色手雷,
“你这暗器,不用一丝灵力催动,却能瞬间破开筑基期的护体罡气,连尸都留不下。”
“大努王朝留下的遗物?”
“纠正一下,这叫高能炸药。”
姜宁转了转泛酸的手腕,眼神冷漠地扫视着周围满目疮痍的废墟,心里还在为那些被毁掉的流水线滴血。
【可惜了,我的c炸药还在千亿空间里读条冷却。】
【不然,刚才那一,我非得把这帮狗腿子的骨灰都给扬到弱水里去喂鱼不可。】
就在两人准备从机床底座后走出来,继续搜寻防空洞里是否还有生还者时。
“啪。啪。啪。”
一阵有节奏的鼓掌声,从防空洞最深处的巨型熔炉阴影中传了出来。
姜宁握刀的手猛地一紧,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谢珩眼神瞬间降至冰点。
他周身原本已经平息下去的紫金雷霆,再次出极其危险的“滋啦”声,细碎的电弧在粗布衣衫的表面疯狂跳跃。
“精彩,真是精彩。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的瀛洲岛,还能见到如此不入流、却又威力惊人的奇巧淫技。”
一个身材瘦长、脸颊上长满暗红色肉瘤的男人,缓缓从一根断裂的承重柱后走了出来。
正是税务司那个带队查抄兵工厂的统领。
他此刻的模样,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极其诡异且令人作呕。
他原本穿在身上的黑色精钢铠甲,已经被体内膨胀的血肉撑裂成了碎片,东一块西一块地挂在身上。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灰白色。
而在那层灰白色的皮肤下,无数条粗壮的暗红色肉须正在疯狂蠕动,甚至将皮肤顶出一个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随时要破体而出。
那双眼睛,已经完全没有了眼白,变成了一片纯粹的、散着幽光的腥红。
“魔罗病毒深度感染。”
谢珩冷冷地吐出几个字,“为了所谓的力量,连做人的皮囊都不要了。”
统领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几根暗红色的肉须甚至从他的领口钻了出来。
“皮囊?力量?哈哈哈!”
他疯狂地大笑起来。
“谢珩!大雍朝那个不可一世的摄政王!你以为你夹着尾巴逃到这海外瀛洲岛,就能安身立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