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点,小傻子。”
他声音含混,像是快睡着了,
“为师又不吃人。”
顿了顿,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低声补充了一句,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温柔。
“阿璃,别怕。”
沈君璃浑身一震。
阿璃
娘亲去世后,再也没有人这样叫过他。
杂役们叫他“喂”、“小子”,镇上的孩子叫他“野种”、“沈家那个没爹娘的”。
沈君璃,是他登记在册的名字,却鲜少有人完整地唤出。
而此刻,师尊用那样随意又自然的语气,叫他“阿璃”。
紧绷的神经和身体,在这一声称呼里,彻底松懈下来。
小小的身体软软地依偎进那片炽热的红色里,眼皮沉沉阖上。
这一次,没有冰冷的梦境,只有无边无际的、温暖安稳的黑暗,和鼻尖那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
墨云清听着怀里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依旧闭着眼,环着孩子的手臂却收拢了些许,将那一小团温热更稳妥地护在怀中。
夜色深浓,云巅峰顶,瀑布声远远传来,如同亘古不变的安眠曲。
宽大的玉榻上,一袭红衣如焰,怀中安稳地拢着一个熟睡的孩童,画面奇异却又和谐。
窗外,星河渐隐,东方既白。
晨光透过洞府穹顶的天然缝隙,化作几道柔和的光柱,斜斜洒落厅堂,尘糜在光中浮动。
沈君璃是在一片温暖坚实的触感和清冽熟悉的气息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如火的红。
他整个人被裹在厚实柔软的绒毯里,背后靠着的是师尊温热的身躯,一只手臂还松松地环在他身侧。
他愣了好一会儿,昨晚的记忆才慢慢回笼
——噩梦,惊醒,被师尊抱起来,然后睡在这里。
小脸瞬间有些烫。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想在不惊动师尊的情况下坐起来。
“醒了?”
带着晨起慵懒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那只环着他的手臂动了一下,却不是收紧,而是随意地拍了拍他的背,
“醒了就起来,赖床可没饭吃。”
沈君璃连忙手脚并用地从绒毯和师尊的怀抱里钻出来,规规矩矩地站在玉榻边,小声道:
“师尊早。”
墨云清也坐起身,红衣经过一夜微皱,却依旧光华流转,他随意理了理长,赤玉簪松松一绾,目光落在沈君璃身上:
“还做噩梦吗?”
沈君璃摇摇头:
“没有了。”
睡在师尊身边,一夜安眠,连梦的影子都没有。
“那就好。”
墨云清起身,赤足走向洞府另一侧的一个小隔间,那里有简单的灶台和厨具,看起来竟是真的会开火做饭的样子。
“寒性未褪,又受了惊,早上吃点暖的。”
他头也不回地说,
“过来看着,以后饿了又找不到我,自己弄点简单的也行,别把洞府点了就成。”
沈君璃好奇地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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