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意识进入黑暗的瞬间,秋就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她是一个生活在远古时代,名叫“月”的女巫。
每一次部族的集会,她都只能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看着那些天赋异禀的巫师被众人簇拥在篝火旁。
他们可以轻易地召唤风雨,可以让枯木逢春,而她连最简单的生火咒都用得磕磕绊绊。
“我不想就这样过一生。”
在月圆之夜,她割破手腕,让血液流入刻满符文的石台。
当最后一滴血滴落时,世界静止了。
整个天空化为一只巨大的竖瞳,冷漠地俯瞰着她。
那瞳孔深处,是万千世界的湮灭,是时间的尽头,是一切意义消解的虚无。
静谧的山林中,少女躺在石台上,一条蛇,不知从何处逶迤而来。
她的身体在颤抖,她在喘息,她的视线仰望着天空中高悬的巨大竖瞳。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其中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到她的体内。
烛将自己意识的一小部分,连同【烛焰】一起,编织进了月的灵魂。
从此,祂和她之间有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她感觉自己重生了。
她抬起手,绿色的火焰从指尖溢出,她出畅快的笑。
她回到部族,用【烛焰】击败了所有曾经轻视她的人。
白天,她是令人畏惧的女巫,她扩张领土,建立威信,【烛焰】所及,万物臣服。
人们跪在她面前,称她为"烛之使者"。
夜晚,她是躺在石台上的新娘,天空的巨瞳永恒凝视,体内的力量与那遥远的源头共鸣。
最初,是沉醉。
力量带来的狂喜淹没了一切。
祂也第一次体会到了某种满足感。
这个灵魂因为祂的赐予而光,因为祂的力量而欢喜。
祂甚至开始在沉睡中保持一缕意识,专注于观察她。
祂想看她会用这力量做什么。
祂想看她会燃烧到何种程度。
但烛不知道,祂的给予,正在变成最沉重的枷锁。
当秋·张从那古老而沉重的梦境中惊醒时,窗外已是明媚的上午。
她独自一人吃完家养小精灵准备的过于丰盛的早餐后,开始在这座死寂的古堡里闲逛。
在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里,她看到了一幅巨大的、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挂毯。
那是一幅家族谱系图。
无数个名字用金线绣在黑色的天鹅绒上,最顶端是罗齐尔家族的纹章。
“罗齐尔家族起源于法国。”
夏的声音像冰冷的蛇,突然从身后缠上她的耳廓,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神圣二十八族之一,血统纯正,历史悠久。”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嘲讽,“而且‘满门忠烈’。”
夏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挂毯上那些闪闪光的名字。
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宛如玉石一般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