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把亲生儿子推向死路,就是为了保全你们那腐朽的、毫无价值的纯血统地位?!”
那晚的争吵几乎震碎了窗户。
最后,西里斯在母亲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中,摔门而去,骑着摩托车冲进了雨夜,彻底离开了那个家。
他以为这样能改变什么。
但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徒劳。
西里斯闭上了眼睛,将手中的纸团狠狠地捏成一团。
“怎么了,大脚板?”詹姆斯察觉到了好友的异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没什么。”
西里斯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那一抹深沉的无力感。
“只是突然觉得……火车开得太快了。”
快得让人来不及刹车,就已经冲向了悬崖。
霍格沃茨特快的走廊上,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无数道扭曲的蛇影。
雷古勒斯手里提着两盒刚买的南瓜馅饼和甘草魔杖静静地站在车窗前,窗外那些模糊不清的绿色山丘飞倒退,像极了他正在极坠落的人生。
他下意识地按住了左臂,那里,黑魔标记正在袍袖下隐隐烫。
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选择的是一条光荣的荆棘路。
那是布莱克家族世世代代的夙愿——让巫师不再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让高贵的血统统治那些蒙昧的麻瓜。他曾天真地以为,黑魔王是那个能带领他们走出阴影的领袖,是秩序的重建者。
雷古勒斯看着窗外的雨幕,手指紧紧扣住窗沿。
他曾为此感到热血沸腾,甚至在被打上那个骷髅烙印时,感到了一种神圣的使命感。
但现在,这层镀金的面具被残忍地撕开了。
根本没有什么荣耀。
也没有什么为了巫师界的未来。
那些所谓的“聚会”,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贝拉特里克斯癫狂的尖笑、以及对弱者毫无意义的折磨。
没有荣耀,没有秩序,只有纯粹的暴虐和对权力的贪婪。
他对折磨那些手无寸铁的麻瓜没有兴趣,对听着泥巴种的惨叫声取乐感到恶心。
真正压垮雷古勒斯最后一丝忠诚的,是差点死去的克利切。而克利切带回来的秘密,比死亡更可怕。
魂器。
刚才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包厢里,雷古勒斯试探性地提到了那个词。那个总是圆滑世故的老教授竟然吓得打翻了手里的酒杯,惊慌失措地把他赶了出来。
那一刻,猜测变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原来如此。
原来那位大人所谓的不朽,是建立在如此卑劣和残缺的基础之上。
为了永生,分裂灵魂。
多么卑劣,多么懦弱,又多么疯狂。
窗玻璃上倒映出雷古勒斯的模样,那是布莱克家族特有的英俊与高傲,但此刻,那双灰色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深渊。
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他是一个囚徒的看守。在那个所谓的真实故事里,他是一个助纣为虐的食死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