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洞天的九座道宫,自上古立世以来,便成了青州修仙界的试金石。
能在道宫试炼中踏入三四座,便已是天赋异禀的天才,足以被各大宗门奉为座上宾;若能闯过六七座,更是百年难遇的天骄,注定会成为修仙界的中流砥柱。
而第九座道宫,更是传说中的存在。
据说上一次有人成功踏入第九座道宫,还是千年前的人皇。
可即便是那位震古烁今的人皇,站在第九座道宫中,直至清虚洞天二十日的试炼时限耗尽,也未能勘破其中的真谛。
千年来,从未有人能真正感悟完九座道宫。
任未央踏入这第九座道宫的瞬间,入目皆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天地间没有一丝生机,没有山川河流,没有草木鸟兽,只有漫天的黄沙和干裂的土地,连风掠过,都带着蚀骨的苍凉。
她就这般站在荒芜的天地间,一动不动,任由时光流逝。
心中没有杂念,只有对这方荒芜的感知,仿佛自己也成了这荒芜的一部分,与天地融为一体。
就在她以为,此番感悟会如之前的时间之道一般,需要漫长的等待时,眉心处突然泛起一抹淡淡的微光,那微光柔和却坚定,穿透了道宫的荒芜,落在脚下的干裂土地上。
一颗嫩绿的小树苗,竟从坚硬的泥土中悄然探出头来,稚嫩的枝桠顶着两片新叶,带着蓬勃的生机,在这死寂的荒芜中,倔强地生长。
以这颗小树苗为中心,生机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
干裂的土地涌出清泉,漫天的黄沙化作沃土,草木抽芽,繁花绽放,鸟兽归来,眨眼间,死寂的荒芜便成了生机盎然的天地。
于灭亡中寻新生,于荒芜中孕万物。
这是轮回。
任未央的目光越来越平静,眸中的情绪尽数褪去,没有喜悲,没有嗔怒,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忘记了世间的一切牵绊。
仿佛这一刻,她只是天地间的一缕灵韵,随轮回而生,随天地而灭。
轮回之后,当放下一切。
可在她眼底的最深处,却有一丝东西在拼命挣扎,那是刻入骨髓的执念,是未曾报偿的仇恨,是放在心尖的在意。
她放不下。
她是任未央,是那个浴血重生的任未央,不是天地间无根的灵韵。
她有恨之入骨的仇人,有无极宗那些披着伪善外衣的豺狼;她有放在心上的人,有战天宗的师兄们,有奕苍,有始终护着她的任归。
这些人和事,早已融进她的骨血,如何能放?
任未央看不到,此刻她的眉心处,一道淡淡的印记若隐若现,时而化作一颗嫩绿的小树,带着木灵根的生机与柔和;时而又化作一柄锋芒毕露的长刀,带着问天刀的杀伐与凛冽,两种气息交织缠绕,却又互不冲突。
她就这般静静站在原地,周身的天地气韵越来越浓郁,仿佛只要她点头放下,便能瞬间勘破大道,一步成圣。
而此时的清虚洞天之外,早已天翻地覆。
天地异象骤生。
整座清虚洞天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存在即将出世,一道道七彩霞光从洞天的结界中溢出,直冲云霄,而后如漫天星雨般,逸散向天下四方。
这霞光并非只笼罩青州,而是遍及人域九大洲,甚至连妖族盘踞的太初妖墟,魔族栖息的魔渊,都能清晰看到那漫天的七彩霞光,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天地气韵。
千年前人皇降世,都未曾引这般浩大的动静。
修仙界瞬间哗然。
无论是深山古刹的隐世修士,还是名门大宗的掌权者,亦或是妖域的妖王,魔渊的魔将,都抬眼望向霞光升起的方向,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这是怎么了?
青州究竟生了什么?
中州离清虚洞天最近,对这番天地异象的感受也最为真切,那股磅礴的天地气韵,几乎要将整个中州笼罩。
四大宗门的强者纷纷现身,齐聚清虚洞天之外,眼中满是喜色,低声议论着。
“定然是有人在道宫试炼中勘破了至高大道,才引了这般天地异象!”
“千年前人皇踏入第九座道宫时,也曾引异象,却远不及今日这般浩大,难道是有人再次踏入了第九座道宫,甚至勘破了其中的真谛?”
“能有这般天赋的,定然是四大宗门的顶尖天骄,是林柯?还是陆修文?或是其他隐世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