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开心。”他语气笃定,并非疑问。
陆白榆的身体短暂地僵了一瞬,随即松懈下来,将全身重量都交付给面前这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她将额头抵在他肩头,呼吸浅浅地拂过他颈侧。
他能感觉到她胸腔里心跳的节奏,一下又一下,起初有些凌乱,渐渐在他的气息包裹下,变得平缓而有力,像被惊扰后鸟,找到了归巢。
“倒也说不上不开心,就是”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于是伸手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肢,脑袋在他怀中轻轻蹭了蹭,像寻求庇护的幼兽。
隔了片刻,才将乌维兰和阿砺的事情,慢慢讲给他听。
窗外有风穿过巷弄,吹得那扇院门又晃动了一下,出悠长的“吱呀”声。
透过敞开的门,能看见后院墙角那丛沙棘在风里摇晃,细密的荆棘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别担心,有我在。”他抬手抚上她的后脑勺,修长的手指径直没入她乌黑浓密的丝。
“我们之间,永远都不会有这一天的。”
说着,他抬手,动作轻柔地拂开她鬓边几缕被风吹乱的丝,然后从袖中取出那支南红玛瑙簪。
霞色浓艳的荆棘花在他指间一转,就插入了她的髻。
簪那粒白玛瑙恰似一点冰心,悬于浓云般的乌间。
阳光从木窗斜斜照射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着投在斑驳的地板上。
陆白榆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信赖。
环着他腰肢的手臂,用力收紧了几分,仿佛是想要留住这一刻的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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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后,陆白榆与顾长庚又在朔方城又盘桓了十数日。
第三日,顾启明的消息经由暗线递到了陆白榆手中。
信很短,语气却冷硬如铁:“手下人行事鲁莽,好在补救及时,未成燎原之势,只当寻常摩擦,并未惊动西戎。”
陆白榆烧了纸条,心下稍安。
顾启明行事虽剑走偏锋,但这份掌控力与善后的果决,倒印证了他的话所言非虚。
至少眼下,他是真心实意地不愿让西戎内乱过早平息。
这有惊无险的插曲,让她和顾长庚下定了如期离开的决心。
眼见和亲之事无人再提,两人便以“归期已至,需回禀西北王”为由,递交国书,启程返回西北。
临行前,陆白榆将沈断留在北狄,继续监视。
周凛则带上赵远和麾下精锐,远赴西戎继续搅局。
五日后,陆白榆与顾长庚在西北腹地分别,一个坐镇盐坊,一个回了军屯。
接下来的两个月,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盐井运转不休,银钱与情报亦如流水般汇入。
陆白榆与顾长庚虽分隔两地,飞鸽传书却日日都未间断,一同梳理着来自各方的线报。
北狄王庭看似平静,但水面下早已暗流涌动。
第一个月的情报,字里行间皆浸着血。
西戎都城的厮杀,从朱雀大街的短兵相接,转入了巷弄与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