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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太子病危五皇子势起2(第1页)

“朝中如今的局势,无非是陛下与太后分庭抗礼。”陆白榆的目光落回舆图中央,

“陛下若要动兵,一道明旨足矣。然赵秉义五万大军未奉诏令便即开拔”

她指尖轻点金狼关一线,声音陡然转沉,

“唯一的可能,是太后需要这场兵事。且已经迫切到甚至甘冒‘无诏擅动’之大不韪的地步。”

顾长庚眼中寒光乍现,“你是说朝中已生剧变?”

陆白榆微微颔,沉声道:“太后若非陷入绝境,断不会亲手将‘擅调边军’的把柄递至天子案前。此招形同自缚,她敢赌,只说明一件事——”

空气仿佛都为之凝固了一瞬。

“她别无选择。”顾长庚指节轻叩桌面,沉吟道,“若不搏这一局,她失去的,远不止权柄。”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少顷,沈驹推门而入,额角带汗,气息未定,“四夫人,京城飞鸽传书到了,加急!”

陆白榆与顾长庚对视一眼,齐声道:“呈上来。”

细卷展开,簪花小楷跃然纸上,出自凤姑之手:

[岭南急迅:五皇子去岁抵达岭南后,潜心详察海情,今岁初向陛下密呈《粤海通商实务策》,不言虚理,直指专营权竞价、引水师护航、设官牙平准等三大要害。陛下深以为然,交程敏之施行,言‘此子所陈,切中肯綮,可行之’。]

[程敏之依策推行,尤重‘竞价得专营’‘水师护商道’二条。今岁海运初航已返,奇珍满载,利入极丰,内帑充盈,龙颜大悦。程敏之明捷报,直言‘五殿下洞悉关窍、献策精当,居功厥伟’。陛下朱批坐实其功:‘献策得法,破格见效,朕心甚慰。’]

[此讯震动朝野。五皇子虽仍戴罪身,然‘通晓实务、善于理财’之名已喧腾京华。陛下于内阁点评:‘非常之策,乃见非常之才。’]

[程敏之趁势上《统筹粤海事权疏》,以‘新法贵在实效,事权专一则令行禁止,权出多门必生推诿’为由,奏请凡东路沿海港务、盐铁稽查及巡防水师之文书往来、人员调度、额度核销,皆需报总督府备案稽考,以通消息、杜弊端。陛下将奏本留中不,然程已以‘奉旨试行新法’之名,行文东路各衙,要求一应事务‘皆需抄送总督府备考’。岭南王府谕令,几不出府门,三皇子处境由此急转直下。]

[然风波未止。近日陛下内廷独对,言及‘流放之罚,意在儆诫,若罪子真能洗心革面,建殊功于国,朕亦非刻薄寡恩之君。’此言虽未指名,然结合五皇子新近之功,闻者皆知所指。旋即,都察院御史风闻上奏,请议“皇子戴罪立功者,当有量才复用之恩典”。奏本虽留中不,然“五皇子或将召回叙功”之风声,已悄然遍传上京城。]

[更令人悬心者,自去岁天坛之变后,东宫伤势一直反复。去岁腊月,太子曾短暂苏醒,虽言语不清,精神萎顿,但已能进些流食,太医院奏报“沉疴稍减,悉心调养,或可望渐复”。陛下曾亲往探视,太后更是日夕祷祝,以为天佑。]

[然开春后,太子病情急转直下,再度昏迷,高热不退,汤药难入,情形反较去岁更为凶险。太医院会诊后束手,脉案言语支吾,只言“邪毒内伏,元气衰微”。东宫已闭门谢客逾月,宫中讳莫如深。]

[今陛下嘉许五皇子之功,又默认召回之议,二者交织,朝野私议纷纷。近日,竟有中立清流私语:‘国赖长君,亦赖贤君。若东宫久难克承大统,则陛下择贤而立,亦江山之福。’此言虽未达天听,其意昭然。]

[至此,太后之焦灼已达顶点。慈宁宫连日药气不散,太后拒受太医院按例请脉,动静不止于召见旧党,闻曾深夜密晤钦天监监正,更遣心腹频往京郊皇觉寺,所求不问可知。后党间流转之语,已透孤注一掷之决绝:‘退路已绝,唯有放手一搏,或可逆天改命!’]

陆白榆放下密信,良久不语,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的清明。

“海运初成,真金白银入的是内帑,五皇子‘贤能生财’之名入的是人心。陛下那一声‘朕心甚慰’,不是嘉奖,是敲给满朝文武听的定音鼓。”她指尖轻点信纸,声音冷冽,

“而程敏之紧随其后上的那道奏疏,更是凌空劈下的快刀——借新法推行之名,堂而皇之地削去三皇子手中兵权。一扬一抑,先立贤名,再夺实利,环环相扣。太后在岭南苦心经营的布局,就此无声瓦解。”

顾长庚微微颔,目光沉如寒潭,

“不止是削权。程敏之要的是‘事权专一’,实则是将东南沿海的税关、水师、市舶,这些流淌真金白银的命脉,从地方衙门和旧党手中,一把攥进皇帝直隶的总督府。太后在岭南的臂膀,不止被缚,更是被断了血脉。这才是釜底抽薪。”

“但这并非杀机所在。最致命的,是太子昏迷一年,东宫形同虚设。”他话锋一转,语气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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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此前或有隐忍,如今却借五皇子功成之势,悄然放出‘择贤而立’之议——此乃直刺太后命门的一剑。她最不敢赌的,正是‘天命不在储君’;她最不能退的,正是‘嫡庶有序’这道宗法铁律。”

“所以,这已非岭南赋税之争,亦非三皇子权柄之失。这是国本之争。”陆白榆的指尖在舆图上金狼关处重重一点,

“太后毕生所谋,系于东宫存续。若太子不醒,而五皇子以‘富国之功’立于庙堂之上,她与三皇子,乃至整个后党,便不再是辅政之臣,而是待废之局。她输掉的,不只是今日权势,更是千秋之后宗庙无祀、身异处的结局。”

“因此,她不能再等待太子苏醒的渺茫希望,也不能再于朝堂纠缠文治之功。她需要一场足以重新定义‘社稷之功’的伟业。一场开疆拓土、震慑四夷的赫赫武功!”顾长庚的声音如惊雷暗涌,

“她要让天下人看清,在真正的铁马冰河面前,区区理财之术,不过账房清响,何足道哉?唯有掌握刀兵、拓土守疆者,才是国之柱石。”

窗外风声如刀,卷着天苍山麓的沙砾扑打着土墙。

盐坊之内,竟已有初冬的凛冽。

“所以赵秉义此战,许胜不许败。必须是大胜,胜,震彻朝野的大胜。”陆白榆眺望金狼关的方向,眼底映着夕阳最后一抹余辉,似有烽火燃起,

“他要用战功铸就威望,用战场上的雷霆,去压住朝堂中对储位的私语,只为撑住那座即将倾塌的继承之塔。”

盐坊之内,万籁俱寂。窗外朔风怒号,如鬼哭穿林,却压不住两人胸中翻涌的惊涛。

舆图上的金狼关,不再是一处边陲隘口,而是一座政治的祭坛。

太后欲以五万将士为牲,以西戎黄沙为土,以战鼓为咒,举行一场逆天改命的血祭。

陆白榆收回视线,沉声道:“我们必须阻止这场战火。一旦五万镇北军兵临关下,西戎内乱必止。我们数月苦心经营的局面,将毁于一旦!”

顾长庚的手指在舆图上镇北军驻地与金狼关之间缓缓划过,沉吟道,

“从此处至金狼关,三百五十余里。赵秉义率五万步骑,携攻城重械与月余粮草,绝非轻兵突进。出边墙后,日行能达三十里已是极限,且需安营扎寨、广布斥候。算下来,他至少需十二日方能兵临关下。”

他的指尖重重一叩,落在金狼关位置,“消息说他一日前开拔。这意味着,从今日算起,我们最多还有十一日。”

“但这十一日,须扣除你我谋划运作、指令抵达前线的时间。”陆白榆心念电转,语加快,

“消息传至你我,已耗去一日。军令再快,送至北境亦需两日。真正可供我等在赵秉义兵锋之前设局的时间,不过八日。”她的目光落在舆图上,锐利如刀,

“八日之内,要阻止一场箭在弦上的战火,恐怕难如登天!”

她转头看向顾长庚,声音沉沉,“侯爷,看来非常之时,我们也得行非常之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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